果然，前方极远处，一丝微弱亮光浮现，如同黑夜尽头的一颗星。
希望来了。
可通道也开始不稳定。头顶裂开细缝，漏下诡异紫光；地面塌陷，露出下方无尽虚空；两侧面孔融合成巨大人脸，张口欲吞。整个通道像一条垂死的巨兽，正试图将闯入者碾碎。
“抓紧！”风行烈低喝，灵力爆发，飓风裹挟两人再度加速。
赵无涯咬牙，青霄剑横于胸前，随时准备应对突袭。他知道，这种时候不能慌，一慌就完。他想起小时候村口那头疯牛冲过来，全村人都躲，只有他拎着柴刀站出来——不是不怕，是知道躲也没用。
现在也一样。
要么冲出去，要么烂在这儿。
“嘿。”他忽然笑了，“你说咱们要是真挂在这儿，后人会不会传说‘两位勇士为封魔牺牲，魂归虚空’？”
“不会。”风行烈冷冷道，“他们会说‘俩傻子自己撞进裂缝，死得不明不白’。”
“草率了。”赵无涯摇头，“至少得加个‘悲壮’。”
“你闭嘴还能多活两息。”
“两息也是命啊！”赵无涯夸张地叹气，“我这一生，没干过啥大事，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嘴皮子利索。你要我现在闭嘴，等于让我临死前连遗言都不给说，太不人道了。”
风行烈没理他，只是抓着他手腕的力道更紧了些。
前方亮光越来越大，已能看清轮廓——那是出口，一个圆形光圈，边缘闪烁着金色符文，正是时空封印阵的另一端。
“冲！”赵无涯大喊。
两人合力爆发最后一波灵力，身影如箭射向光圈。
就在即将穿出的瞬间，赵无涯回头看了一眼。
通道深处，无数面孔聚合，竟拼出一张熟悉的脸——青玄子的模样，嘴角挂着笑，嘴唇微动，仿佛在说：“去吧。”
他心头一震，随即收回视线。
下一瞬，光爆开来。
他们冲出了通道。
眼前景象让人心脏骤停。
一片灰暗大地延展至horizon，天空没有日月，只有厚重的铅云翻滚。空气中弥漫着腐臭与铁锈味，地面龟裂，缝隙中流淌着暗红色液体，像血，又像熔岩。
而在前方十里，黑压压一片。
百万古魔大军正在集结。
整齐的方阵列于荒原之上，甲胄森然，兵器如林。最前方是九头蛇形态的统领，身躯盘踞如山，十八只眼睛齐刷刷望来；两侧是蝎尾妖、骨翼魔、蚀骨使，各类异形怪物排列有序，毫无躁动，仿佛早已等待多时。
更高处，一座由骸骨堆砌的高台上，站着一个披黑袍的身影，背对战场，似在主持某种仪式。他手中高举一颗glowing的水晶，正缓缓插入石台。
那是魔界统帅。
也是他们的最终目标。
赵无涯站在出口边缘，风吹乱了他的发，青衫猎猎。他看着那片大军，没有退缩，也没有呐喊，只是默默将青霄剑横于身前，剑尖直指敌阵。
风行烈站到他左侧，烈风斩斜指地面，刀锋滴落一滴冷汗。
两人并肩而立，身后是刚刚穿越的死亡通道，面前是足以湮灭九州的魔军。
谁都没有说话。
可一切已无需多言。
赵无涯深吸一口气，低声说：“你说……他们管饭吗？”
风行烈瞥他一眼：“等打赢了再问。”
“也是。”赵无涯笑了笑，抬起右脚，跨出通道。
风行烈紧随其后。
两人的身影在灰暗天幕下显得极小，却又极重，像两根钉入大地的铁桩，硬生生将这片死寂的战场划出一道裂痕。
远处，魔军阵中传来低沉号角。
第一排士兵缓缓举起长矛。
大战，一触即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