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被灰暗的天幕碾成碎屑，风里裹着铁锈与腐土的气息。赵无涯一脚踏出通道光圈，脚底踩碎了一块焦黑的骨片，发出“咔”的一声脆响。
他没低头看，只是把青霄剑从背后抽了出来。
对面十里开外，百万古魔大军如黑潮压境。第一排长矛已高高举起，寒光连成一片，像是一道横贯荒原的冰刃。号角声从阵中滚出，低沉浑厚，震得地面裂纹蔓延。那些蚀骨使、蝎尾妖、骨翼魔，全都肌肉绷紧，只等一声令下，便要将这两人撕成碎片。
风行烈站在他左后半步，烈风斩横于臂前，刀锋微微震颤，像是在回应敌阵的压迫。
“你说……”赵无涯忽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刚好能盖过远处的号角，“要是咱俩现在掉头跑，他们会不会追？”
风行烈眼皮都没抬：“你跑不过我。”
“那不就结了？”赵无涯咧嘴一笑，甩了甩手腕，青霄剑划出一道低弧，“反正我不先动，他们就得一直举着矛，多累啊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右脚猛然蹬地，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出，直扑敌阵前锋。
风行烈眉头一皱，随即冷哼一声，也跟了上去。
赵无涯一边疾驰，脑子里却闪过穿越通道时的画面——疯牛冲村那年，他才十岁，全村人往屋后躲，只有他拎着柴刀站到晒谷场上。不是不怕，是知道躲也没用。现在也一样，对方百万大军，靠躲，躲到死都躲不完。
那就打。
打得他们不敢再举矛。
他奔至半途，脚步一顿，双足稳扎地面，双手握剑高举过顶。剑身嗡鸣，暗金古篆浮现，灵力如江河倒灌，瞬间涌遍全身。
“青霄烈风灭魔域·启！”
剑尖猛然划出巨大圆弧，金色剑气呈扇面轰然炸开，如同朝阳破云，横扫十里！
轰——！
前方三万先锋古魔还未来得及冲锋，便被剑气正面击中。铠甲碎裂，血肉蒸发，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，便化作漫天齑粉，随风飘散。战场前端瞬间清空一大片，只留下焦黑的地面和无数漂浮的尘埃。
剑气余波扫过敌阵侧翼，蝎尾妖成片倒下，骨翼魔翅膀断裂，坠地挣扎。整个魔军方阵为之一滞，鼓声中断，矛林倾斜。
赵无涯收剑落地，膝盖微弯，喘了口气。这一招耗力极大，体内灵力几乎见底，但他脸上依旧挂着笑：“嘿，开门红，不错。”
风行烈此时也已冲至战场边缘，见状冷眸一亮，不再保留。
“尝尝我的新招！”他暴喝一声，双手握刀，烈风斩高高扬起，刀身泛起刺目银光，周身风暴骤起，卷起沙石碎骨，形成一道青色龙卷。
“烈风斩·归源！”
刀锋劈下！
轰隆——！
刀气如怒龙横扫，直插敌阵侧翼。蝎尾妖被拦腰斩断，骨翼魔成排炸裂，连地面都被犁出一道深沟。残肢断臂飞舞，黑血四溅，整片战区仿佛被巨犁翻过一遍。
就在两股力量即将交汇的瞬间，赵无涯眼角余光猛地扫向高台。
那黑袍统帅——原本高举水晶、主持仪式的身影，竟在刀气与剑气碰撞前的一刹那，无声无息地消失了。没有烟雾，没有残影，就像他从未存在过。
赵无涯瞳孔一缩。
但下一瞬，两股力量轰然相撞！
嘭——！
气浪炸开，呈环形扩散，掀起十丈高的尘土，将数千残余古魔掀飞出去。地面龟裂，裂缝如蛛网蔓延，连远处的骸骨高台都晃了三晃。
烟尘渐落。
赵无涯缓缓收剑入鞘，顺手甩了甩被气浪吹乱的头发，咧嘴一笑：“第一回合，完胜！”
他语气张扬，眼神却没离开过高台方向。嘴角在笑，手指却仍搭在剑柄上，随时准备再出。
风行烈收刀立于他左侧，呼吸略重，额角渗汗，但神情依旧冷峻。他盯着那座空荡荡的高台，低声说：“别大意，他不是逃，是换地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赵无涯点点头，眯眼打量四周。
远处荒原上，仍有魔影蠢动。深渊裂缝还在缓缓扩张，黑气如雾弥漫。空气中残留的灵压并未消散，反而隐隐躁动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地下爬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