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袍鼓动的瞬间，赵无涯就明白了什么叫“五成功力”不是吓唬人。
那股压迫感不再是单纯的威压，而是像整片天塌下来压在肩上，连呼吸都得用尽全身力气。他脚底焦土寸寸龟裂，膝盖一软差点跪下，硬是咬牙撑住才没倒。青霄剑横在胸前，剑身嗡鸣不止，仿佛也在颤抖。
风行烈比他稳得多，刀尖微抬，目光钉死在幽冥老祖身上。可赵无涯知道，这稳只是表象——刚才那一握就捏碎了烈风斩的刀气，现在正面冲上去，跟送人头没区别。
“老风。”他低声道，“别硬刚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风行烈声音冷得像冰，“你负责拖时间，我找破绽。”
“哈？”赵无涯咧嘴一笑，“我还以为你要说‘你先上’呢。”
话音未落，幽冥老祖动了。
不是迈步，也不是闪现，而是整个人突然出现在赵无涯正前方，速度快到连残影都没留下。赵无涯瞳孔骤缩，本能地挥剑格挡，可对方根本没出手，只是一掌推出，无形气劲如山崩般砸来。
“轰！”
赵无涯整个人被掀飞出去，后背撞上一块断裂的石柱，咔的一声闷响，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。他张嘴喷出一口血，青霄剑脱手飞出，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插进远处焦土里，剑柄还在轻轻晃动。
“啧……这波亏大了。”他抹了把嘴角，喘着粗气爬起来，心里却飞快盘算：刚才那一击没带杀意，更像是试探。这家伙在玩我们。
那边风行烈已经冲了上去。
他没等赵无涯落地就发动突袭，烈风斩全数出鞘，刀锋卷起十丈狂风，直劈幽冥老祖后心。这一刀快、准、狠，走的是《烈风诀》中最暴烈的“断岳式”，专破护体灵光。
可就在刀锋即将触敌的刹那，一层紫黑色光膜凭空浮现，像是从空气中凝结出来的一样。刀气砍在上面，只激起一圈涟漪，连个印子都没留下。
“嗯？”风行烈眉头一皱，立刻变招，刀势一转，化作九道细流分别斩向不同方位。每一道都精准落在光膜表面，节奏错落，像是在敲一面看不见的鼓。
幽冥老祖站在原地，面具后的火焰微微跳动，似乎有点意外。
“还想玩花样？”他冷笑一声，抬起左手，五指缓缓收拢。
光膜顿时收缩，一股反震之力顺着刀气回涌。风行烈虎口一麻，差点握不住刀柄，急忙抽身后撤，落地时双脚犁出两道深沟。
“有门。”他低声说。
赵无涯听见了，一边揉着发麻的手臂一边往回跑：“啥意思？”
“屏障不是一体的。”风行烈盯着那层紫黑光膜，“中心区域每隔0.3息会有一次凝滞，像是能量循环的节点卡顿。”
“哦——”赵无涯拖长音，“也就是说，只要我们能在这0.3息里打进去，就能破防？”
“理论上是。”风行烈冷冷道，“前提是有人能拖住他，让我找准时机。”
“得。”赵无涯翻了个白眼，“又是我当诱饵呗？上次演武场切磋你说好让我赢的，结果最后一招偷袭，害我摔进泥坑里三天没洗干净。”
“那是试招。”风行烈面不改色。
“你闭嘴吧。”赵无涯啐了一口，活动了下手腕，眼神却悄悄扫过战场地形。他知道不能再拖，幽冥老祖刚才那一击明显留力，真要下死手，他们俩现在已经躺了。
必须抢攻。
“喂！”他忽然大喊，声音扯得老高，“上面那位！你这面具是淘宝买的吧？怎么戴这么久都不换？再好看的滤镜也该换张脸了！”
幽冥老祖缓缓转头，火焰在面具后跳动了一下。
“你很吵。”他说。
“我就怕你不理我。”赵无涯边说边往前蹭，“你看啊，咱俩也没多大仇，就是立场不同，工作需要。要不这样，你退一步，我们也不追，大家各回各家，明天还能在仙市碰杯喝两盅？文明修魔，从放下仇恨开始。”
风行烈在后面听得嘴角直抽：“你能不能别临死前还搞直播带货？”
“这叫心理战！”赵无涯回头瞪他一眼，“懂不懂？扰乱敌方心智，降低其判断力，为队友创造输出窗口！”
幽冥老祖终于迈步了。
一步踏出，地面塌陷三尺，裂缝如蛛网蔓延。他不再说话，右手缓缓抬起，掌心凝聚出一团旋转的黑雾，隐约传出无数哀嚎之声。
“万骨哀嚎……”赵无涯心头一紧，这招听着就不吉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