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冥老祖的虚影指尖轻敲面具,铛的一声脆响还在空气中回荡,赵无涯就察觉不对。那笑声不是嘲讽,而是启动的信号——黑袍猛地鼓胀,两团幽绿火焰骤然暴涨,整片天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,连风都凝固了。
“来了!”赵无涯低吼,脚底猛蹬焦土,整个人向后滑出三步,青霄剑横在胸前,剑尖点地。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池已经见底边缘,刚才维持“青霄净世”耗得太多,现在每调动一丝灵气,经脉都像被砂纸磨过。
可这时候退不得。
他眼角余光扫向左侧,风行烈依旧站在原位,刀只出鞘半寸,但肩膀微微下沉,那是准备爆发的姿态。两人没说话,也不需要说。三年宗门试炼、七次生死突围,早就练出了这种默契:一个眼神,就知道对方要干什么。
虚影动了。
不再是悬浮观望,而是缓缓抬起右臂,五指张开,掌心向下压来。没有咒语,没有招式名,可那股压迫感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。地面开始龟裂,裂缝如蛛网般朝四面八方蔓延,赵无涯脚下的骨柱咔嚓一声断裂,碎成粉末。
“尝尝本座的……”虚影开口,声音不再是低沉缓慢,而是带着某种扭曲的共鸣,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,“三成功力。”
话音落,掌力未至,空气已如实质般挤压下来。赵无涯胸口一闷,差点跪倒,咬牙撑住才没趴下。他知道不能再等,再拖下去别说反击,连站都站不稳。
“老风!”他忽然大喊,“借我半息!”
风行烈没应,只是左手悄然掐诀,一道淡青色气流绕身而起,在他周身形成一层薄如蝉翼的护罩。这是《烈风诀》里的“风障”,只能撑三秒,但足够了。
赵无涯抓住这瞬间空档,左脚猛然跺地,整个人旋身而起,青霄剑脱手飞出,在空中划出一道半圆弧线。剑尖未触地,却已在虚空勾勒出古老符印的轮廓——一笔横断天际,二笔竖劈山河,三笔封喉锁命……
这是他在仙贝岭奇遇时,从一块残碑上拓下来的禁术图腾,当时看不懂,只觉得这纹路看着像“灭”字又像“魔”字,后来酒剑仙喝高了随口提了一句:“小子,这叫灭魔印,专克邪祟。”他记住了,一直没用,就等着今天。
最后一笔落下,剑尖直指虚影心口。
“青霄灭魔印·斩!”
暴喝出口的刹那,天地变色。
金光自剑尖炸开,如同太阳坠落人间,刺得人睁不开眼。那道符印在空中凝实成形,古朴苍劲,每一个转折都透着杀伐之气。它旋转着冲向虚影,所过之处,空气发出噼啪爆鸣,仿佛连空间都被烧穿。
虚影终于变了脸色。
它本能地抬手格挡,掌心凝聚出一团黑雾,试图化解金光冲击。可那符印根本不讲道理,直接撞碎黑雾,穿透胸膛,从背后爆出一团炽烈光芒。
“啊——!”
凄厉嘶吼响彻战场,虚影剧烈扭曲,身体像被撕碎的布条般片片剥落。黑袍化为灰烬,面具崩裂,露出底下燃烧的骷髅面孔。但它还没彻底消散,竟伸手抓向头顶虚空,硬生生从裂缝中扯出一条漆黑通道。
“你们……赢不了……”
声音断续,却透着诡异的笃定。
赵无涯喘着粗气,单膝跪地,一手撑着青霄剑勉强站起。这一击几乎抽干了他最后一点力气,手臂止不住发抖,嘴唇干裂出血。但他死死盯着那即将溃散的虚影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**别留后患**。
就在金光即将彻底吞噬虚影的瞬间,战场中央的空间突然撕裂。
不是之前的细缝,而是一道高达三丈的漆黑裂口,边缘泛着紫黑色电光,像是被人用巨斧劈开的伤口。一股远比虚影强大百倍的气息从中弥漫而出,压得地面寸寸塌陷。
紧接着,一只脚踏了出来。
玄铁战靴,黑袍曳地,青铜面具下两团紫色火焰静静燃烧。他一步落地,整个战场仿佛矮了一截,连风都绕着他走。
幽冥老祖真身降临。
他站在时空裂缝前方,双手垂落,黑袍猎猎,语气平淡得像在点评天气:“不错,能接本座三成力,换做其他蝼蚁,早已魂飞魄散。”
赵无涯瞳孔一缩,迅速后撤半步,重新握紧青霄剑。刚才那一击明明命中,怎么还能站着?而且这气息……比虚影强了何止十倍!
他悄悄瞥向风行烈。
风行烈也动了。
没有废话,没有试探,脚下猛蹬焦土,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出。烈风斩全数出鞘,刀锋卷起十丈尘浪,直劈真身侧肋。这一刀快到极致,刀气未至,空气已被撕开一道真空轨迹。
“那再加上这个!”
风行烈怒吼,刀势不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