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武场的火把一排排亮着，照得青石地面泛红。三千弟子围坐成圈，酒坛子摆了一地，肉香混着酒气往上飘。赵无涯瘫在主台的矮凳上，左腿翘在右膝上，手里捏着个空酒葫芦晃了晃，叮当响。
“我说师父，这庆功宴总不能光喝灵液吧？”他咧嘴一笑，脸上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灰，“上次打完蚀骨使，我好歹灌了三坛子烧刀子才睡踏实。”
青玄子坐在他旁边，月白长袍整整齐齐，折扇搭在膝头，闻言只抬眼看了他一下：“你那身子，现在能碰酒？别回头刚封印完古魔，自己先走火入魔。”
风行烈站在台边，背对着人群，正低头检查烈风斩的刀鞘。听到这话，手顿了顿，没说话。
“哎，您瞧瞧，”赵无涯一拍大腿，“风兄都不嫌弃我话多，您倒先嫌上了。”他扭头冲风行烈挤眉弄眼，“是不是啊风兄？咱俩出生入死多少回了，哪次不是我扛着你说冷笑话撑过来的？”
风行烈抬手，把刀鞘扣紧，这才转过身：“你要是少说两句，我能少头疼三次。”
底下弟子听见了，哄笑起来。
赵无涯作势要摔葫芦：“听听，这就是人性！前脚刚从魔界爬出来，后脚就开始踩我！早知道我就把你丢在通道里喂亡魂了！”
“那你现在就可以试试。”风行烈面无表情。
“算了算了，我心软。”赵无涯叹口气，把葫芦往腰间一别，动作利索，像是重新系了个结，“好歹是兄弟，怎么能抛下战友呢？再说了——”他忽然压低声音，“你要是死了，谁给我挡刀？谁替我背锅？谁在我吹牛时点头附和？”
风行烈嘴角动了动，终究没忍住，极轻地哼了一声。
青玄子看着两人斗嘴，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也松了几分。他慢慢站起身，折扇轻点虚空。一点金光浮现，旋即展开成一道卷轴，悬浮半空。
卷轴上纹路暗红，边缘刻着七枚宗门印记，中央一行字清晰可见：**修仙界联盟·紧急召集令**。
笑声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抬了起来。
赵无涯也不笑了，仰头盯着那卷轴，手指无意识摸了摸腰间的剑柄。
青玄子扫视全场，声音不高，却传遍每个角落：“古魔虽败，残党未灭。七日前，北境三派边境现黑气踪迹，已有两名外门弟子失踪。今日此令下达，各宗需即刻派出精锐，组建联盟巡查队，清剿余患。”
台下一片寂静。
有人低头交换眼神，有人握紧了法器。
赵无涯忽然咧嘴一笑，抬手把酒葫芦又摘下来，对着火光看了看，然后“啪”地一声扔回腰间：“正好，这庆功酒喝得不够痛快。”
风行烈缓缓抬头，看向青玄子：“师尊，何时出发？”
青玄子没答。
他抬头望天。
云层微动，东方天际隐约有异光闪现，似有波动传来。他执扇一指，声音沉稳：“现在。”
三人同时起身。
脚下云台再现，温润如玉，轻轻托起身形。赵无涯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演武场——火把还在烧，酒坛子东倒西歪，一群年轻弟子还愣在原地，手里端着没喝完的碗。
“下次回来，可不能再这么狼狈了。”他低声说。
风行烈已站到前方，一手扶剑柄，目视远方。夜风吹起他的衣角，猎猎作响。
青玄子居中而立，折扇合拢，指向东方天际。灵力波动自他身上缓缓升起，与云台共鸣。
云台腾空而起，划破夜色。
下方有人猛然反应过来，高喊：“赵师兄！风师兄！保重！”
紧接着，第二声、第三声……越来越多的声音汇成一片。
“青霄宗必胜！”
“联盟必胜！”
赵无涯站在云台边缘，迎着风，忽然举起手，比了个手势——拇指朝上，小指外勾，其余三指并拢。
“兄弟们！”他大声喊，“等我回来开直播！标题就叫《我在魔界当卧底的三百六十天》！记得点赞投币！”
底下先是愣住，随即爆发出大笑。
风行烈扶额：“你能不能正经点。”
“这已经很正经了。”赵无涯收回手，拍拍裤子，“换以前，我得喊‘本仙王即将开启新副本’。”
“更离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