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需十二时辰文火慢煨。”她封住最后一道阵纹,炉内金光渐隐,符文缓缓沉入药液,“期间不可移动,不能断火,也不能让人打扰。”
赵无涯点点头,顺手把酒葫芦凑近唇边轻抿一口——其实还是空的,只是习惯性动作。他感觉到气血有些浮动,脑袋轻飘飘的,像是跑了十里山路后坐下歇脚。
“来人都等半天了。”他看向门外,“咱们也该走了。”
慕容雪提起丹炉,用一层特制寒绸裹住,再放进随身药箱。她动作谨慎,像是抱着刚出生的婴孩。
“你真没事?”她忽然问。
“啥事?”
“失血。”
“哦。”赵无涯摆摆手,“这点血够泡个脚了,离伤元气差得远。再说了,我要是倒下,谁给你挡刀?谁替你背锅?谁帮你骂那些乱用方子的混蛋?”
慕容雪顿了顿,没说话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静室。门在身后合上,银针自行拔出,落回她手中。光晕消散,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。
走廊外夜风微凉,远处传来几声弟子走动的脚步声,还有前厅隐约的交谈。玄天宗的人显然已经等得有些不耐。
赵无涯走在前面,脚步稳健。他摸了摸包扎处,布条已经渗出一点红,但不严重。他抬头看了看天,月亮被云遮了大半,只露出一角清光。
“你说他们来干嘛?”他问。
“谈合作。”慕容雪跟在他侧后方,“或者,试探我们掌握了多少。”
“那咱们就给他们看点真的。”赵无涯笑了笑,“比如——我刚献完血,精神抖擞,还能再战三百回合。”
慕容雪瞥他一眼:“你少说两句,没人当你哑巴。”
“我这是调节气氛。”赵无涯摊手,“不然你以为我为啥总笑?你以为我天生爱闹?我是怕你们一个个板着脸,把我也带抑郁了。”
慕容雪没再回应。但她走路的速度稍稍加快,和他并肩而行。
前厅灯火通明,影子投在窗纸上,晃动的人形有四个。门未关严,能听见一名男子的声音:“……药王谷若不给个说法,联盟初建便失信于众,恐难服众。”
赵无涯停下脚步,偏头看了慕容雪一眼。
她点头,眼神坚定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抬手推开门。
屋内五人同时转头。执事坐在主位,两名弟子立于两侧,另有一名记录员正在纸上写字。烛光下,他们的表情各异,有警惕,有质疑,也有藏不住的焦躁。
赵无涯走进去,站定中央,笑着拱手:“各位久等了,刚在炼点小药,耽误了点时间。”
执事眯眼打量他:“你是何人?为何与慕容师姐同来?”
“青霄宗赵无涯。”他报上名字,顺手拍了拍腰间剑鞘,“顺便帮个忙。毕竟——”他顿了顿,笑容不变,“谁让我朋友的东西被人乱用了呢。”
慕容雪站在他斜后方,手按在药箱上,目光扫过众人。
没有人注意到,她袖中那张符纸边缘,正微微泛起一丝金光,与丹炉中的符文同频闪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