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雪没笑,只把玉佩从药液里捞出来,用软布擦干,放在一块黑绒垫上。玉佩背面的蛇骨鞭纹路已褪成浅褐,但轮廓依旧清晰。
“她来过玄天宗。”她道,“不是最近,是三日前阵眼初裂那天。这玉佩不是遗落,是故意留下的信物。”
赵无涯蹲下身,凑近看那纹路,鼻尖几乎贴上玉面。他忽然伸手,用指甲轻轻刮了刮鞭首分叉处:“这儿有划痕,新刮的。”
风行烈也蹲下来,目光扫过玉佩边缘:“裂痕走向不对。寒玉性脆,受力必沿纹理崩开。这道裂,是从‘幽’字最后一钩往上反撬的。”
慕容雪点头:“有人想毁掉这个字,又怕毁了整块玉,只敢刮表皮。”
赵无涯直起身,活动了下手腕,骨头咔吧响了一声:“所以她是想告诉我们——幽姓支脉的事,她认了;但‘幽’这个字,她不认。”
话音刚落,窗外一声尖啸撕裂夜空。
不是钟鸣,不是鼓响,是种高频锐响,像烧红的铁钎捅进耳膜,又猛地抽出来。药炉里药液震得跳起三寸高,炉盖“哐当”砸在地上。
三人同时抬头。
慕容雪一把抄起桌上银针,风行烈拔剑出鞘三寸,赵无涯抓起玉佩往怀里一揣,抬脚踹开药室门。
演武场方向腾起一片灰紫色雾气,浓得化不开,边缘翻卷如沸水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药室这边漫过来。
“毒雾警报。”慕容雪边走边解下腰间荷包,倒出三粒青黑色药丸,“含住,别咽。”
赵无涯接过药丸,没急着放嘴里,先问:“什么毒?”
“三阴蚀骨雾加控神粉,但这次多了一味‘腐心藤’汁液。”她快步穿过回廊,裙裾扫过青砖缝里的苔藓,“雾气遇热会加速挥发,你们别运灵力。”
风行烈脚步一顿:“那怎么过去?”
“走阴面。”慕容雪拐进西侧窄巷,巷壁湿冷,青砖上爬满墨绿霉斑,“雾气浮在离地三尺以上,下面两尺是干净的。”
赵无涯紧跟其后,左手按着怀中玉佩,右手扶墙借力。他走得不快,但每一步都踩得实。风行烈落在他右侧半步,剑鞘始终贴着大腿外侧,没再出鞘。
巷子尽头是演武场南侧台阶。三人踏上最后一级石阶时,雾气已漫至台阶中央,像一道灰紫色的水线,停在那里,不上不下。
演武场中央立着一人。
黑袍裹身,青铜面具覆面,面具上只凿出两道竖缝,隐约透出底下两点幽光。她腰间缠着一条灰白长鞭,鞭身虬结,七节脊椎凸起分明,鞭首分叉如蝎尾,末端三枚小铃静垂不动。
赵无涯站定,没动。
风行烈左手按剑,右手已搭上剑柄。
慕容雪站在二人后方半步,手中三根银针并排横握,针尖朝前,指腹抵着针尾靛蓝丝线。
黑袍人缓缓抬手,指尖指向赵无涯,声音不高,却像冰锥凿进耳道:
“赵无涯,还记得噬心散的滋味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