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界内空气像被拧紧的布,嗡鸣声钻进耳朵,震得人牙根发酸。赵无涯后背贴着冰凉石壁,指尖在地面划出一道浅痕,眉头皱成个“川”字。他刚用青霄剑劈了三下,剑气撞上结界壁面,“砰”地炸开,反震力差点把他掀翻。风行烈站在三步外,左手按着胸前那件裂了缝的烈风甲,呼吸沉而稳,但额角渗出的汗珠暴露了他正强撑。
“这玩意儿吃软不吃硬。”赵无涯啐了一口,摸了摸腰间空了一半的酒葫芦,忽然抬头,“风兄,还记得上次在矿洞,我那口灵液泼出去,墙角那团黑雾抖了三抖的事吗?”
风行烈侧头看了他一眼,没吭声,算是默认。
“声波这东西吧,讲究个共振。”赵无涯蹲下身,用剑尖继续在地上画线,动作像小孩涂鸦,但每一道都精准卡在脚下石砖的缝隙之间,“刚才我敲了七下结界,第六下频率最怪,它晃了一下——说明有弱点。”
风行烈终于动了。他右脚往前踏半步,掌心朝前,一缕螺旋状的青色气流从指间旋出,贴着地面朝赵无涯画的纹路爬去。气流过处,地面微微发烫,石粉簌簌掉落。
“成了!”赵无涯眼睛一亮,猛地站起,把酒葫芦高高举起,“风兄,借你烈风一用!”
话音未落,他手腕一抖,酒葫芦脱手飞向空中。几乎同时,青霄剑出鞘三寸,一道细如发丝的剑气精准斩中葫芦颈部。
“啪!”
瓷片炸裂,琥珀色的灵液四散飞溅。就在液体即将落地的瞬间,风行烈掌心猛然一压,那道螺旋气流骤然膨胀,化作一道旋转的风柱冲天而起,将泼洒的灵液尽数卷入其中。
水与风相撞,没有声音。
下一瞬,嗡——!
整片空间猛地一颤,仿佛有人拿铁锤砸了口巨钟。那些原本密不透风的声波结界开始扭曲、波动,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。灵液在高速旋转的烈风中不断压缩、激荡,竟凝成一条半透明的龙形虚影,龙头昂起,龙须摆动,通体流转着淡金色的光晕。
“就是现在!”赵无涯低吼,双掌猛推向前。
风行烈眼神一凛,双手合拢再猛然张开,烈风如同挣脱束缚的野兽,咆哮着注入龙形声波之中。
龙吟乍起。
那声音不像人发,也不似兽吼,倒像是千军万马踩着铜鼓奔腾而来,又像山崩地裂时大地深处传来的怒啸。龙影张口,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声波束直冲结界中枢——
轰!!!
整个洞穴剧烈摇晃,头顶石块簌簌掉落。结界像玻璃般炸开蛛网状裂痕,紧接着“哗啦”一声彻底崩解。狂暴的气流席卷四周,吹得赵无涯衣袍猎猎作响,头发全甩到了脑后。
他眯着眼,看着那道龙影在空中盘旋一周,最终消散于无形。耳边的嗡鸣戛然而止,世界突然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。
“牛啊……”他喃喃一句,差点一屁股坐地上,“这都能成?我还以为顶多炸个窟窿。”
风行烈没理他,低头看向自己胸口。那件伴随他三年、早已布满裂痕的烈风甲,此刻正泛起淡淡金纹。裂缝边缘像有看不见的手在缝补,缓缓收拢。他伸手摸了摸,指尖传来温润触感,像是晒过太阳的玉石。
“这声波……能修复?”他低声说,语气里带着少见的迟疑。
赵无涯一听,也察觉到了不对劲。他运转灵力扫过全身经脉,发现原本因强行催动青霄诀而有些滞涩的丹田,此刻竟像被温泉水洗过一般舒畅。几处旧伤隐隐作痛的地方,也传来细微暖流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愈合。
但他没多说,只咧嘴一笑,走上前拍了拍风行烈肩膀:“走,别让敌人喘息。”
两人并肩迈出一步,脚下是结界破碎后留下的焦黑痕迹。前方岩壁裂开一道缝隙,微弱火光从外透进来,隐约能看到一座巨大丹炉的轮廓,炉口吞吐着暗红色的光。
赵无涯眯眼看了看,顺手捡起一块碎瓷片塞进袖子里。风行烈则默默调整了下呼吸,右手已按在刀柄上。
他们穿过裂缝,踏上一条倾斜向下的石阶。空气里飘着股焦糊味,混着某种药材燃烧的气息。赵无涯抽了抽鼻子:“这味儿……有点像慕容姑娘配的‘抗魔引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