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涯还站在那块刻满符文的石碑前,脚底青石的凉意顺着鞋底往上爬。他刚从“另一个我”的惊雷里缓过神来,胸口那股异样的跳动感还没完全散去,像有根线在心口轻轻扯着。他低头看了眼地上酒葫芦留下的湿痕,灵液早就干了,卦象也不见了,只有浅浅一道印子,像是谁用手指匆匆划过又抹掉。
他正想抬手揉一揉发胀的太阳穴,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轻飘飘的踏风而行,也不是鬼祟潜行,而是实实在在、稳重如铁的落地声,一步一顿,带着熟悉的节奏。
“赵兄。”
声音冷得像山泉,却让赵无涯猛地松了口气。
他没回头,嘴角先扬了起来:“我还以为你被幻阵又拐进去了,上次不是说好别再演‘世家弃子悲情独角戏’了吗?”
风行烈走到他身侧,一身烈风甲泛着冷银光泽,肩背挺直如剑。他没接话,只是抬起右手,掌心躺着一颗拇指大小、流转着淡蓝光晕的丹药。
“声波丹。”他语气平静,“矿洞那次之后,我把它融进了甲胄经络。”
话音未落,他指尖一用力,丹药碎裂,灵光瞬间渗入铠甲缝隙。下一瞬,赵无涯看见他背后肩胛骨位置的纹路骤然亮起,银蓝色的脉络如同活了过来,沿着脊柱迅速延展、分叉,最终在背部两侧凝聚成两片半透明的翼状结构。
那不是实体的翅膀,更像是由高速震荡的气流与灵力交织而成的虚影,边缘泛着细微的电弧,嗡鸣声低沉却不容忽视。
“操。”赵无涯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,青霄剑本能出鞘三寸,剑尖微颤,“你这造型……有点赛博修仙的意思啊。”
风行烈没理他,双翼轻轻一震。
轰——!
一股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以他为中心炸开,砂石飞溅,连远处几块巨岩都被震得微微晃动。赵无涯被气流掀得一个趔趄,赶紧运功稳住身形,耳膜还在嗡嗡作响。
“我说哥,提前打个招呼会死?”他拍了拍衣袖上的灰,翻了个白眼,“你要真想炫技,咱可以先找个观众少点的地方,比如后山厕所墙角。”
风行烈收拢双翼,转头看他,眼神认真:“你状态不对。”
“我挺好啊。”赵无涯咧嘴一笑,顺手摸了摸腰间空荡荡的葫芦绳结,“就是刚才脑子被老前辈灌了点猛料,现在还有点加载中。不过问题不大,我这人抗压能力强,当年村口王大娘说我命硬,喝凉水都胖三分。”
“你心跳乱了。”风行烈盯着他,“和平时不一样。”
赵无涯笑容一滞。
他确实感觉到了。自从石碑蓝光消散后,体内那股“同步感”就没彻底消失,每一次呼吸都像踩在别人节拍上,灵力运转时总有那么一丝滞涩,像是鞋里进了沙子,不致命,但硌得慌。
“小毛病。”他摆摆手,“等会儿跑两圈就顺了。”
风行烈没再多说,只是突然抬手,按在他肩膀上:“那就跑。”
话音落下,他双翼猛然展开,脚尖一点地面,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,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弧线,直扑前方峡谷入口。
赵无涯愣了一秒,随即反应过来:“喂!你这就跑了?合着竞速是你单方面宣布开始的?”
他拔腿就追,青霄剑顺势出鞘,剑尖轻点岩壁借力,身形如燕掠出。可刚冲进峡谷,迎面就是一阵乱流,夹杂着碎石和风刃,逼得他不得不侧身闪避。
抬头一看,风行烈已经在百丈高空,双翼震动频率快得看不清轮廓,每一振都伴随着一声低沉的“嗡”鸣,仿佛整片天空都在共振。他飞行的轨迹笔直而迅猛,像一把刀切开了混沌的云层。
“靠,真玩大的?”赵无涯咬牙,脚下发力,灵力灌注双腿,速度陡增。
可越是提速,体内那股滞涩感就越明显。他的步伐开始出现微小的迟疑,呼吸节奏也被打乱。几次想要全力冲刺,却发现灵力在经脉中流转时总卡在一个节点上,像是水管里堵了颗小石子。
前方风行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忽然在空中一个急转,双翼收拢,身体如陀螺般旋转卸力,随后稳稳落在一块突出的岩脊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跟不上?”他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