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!”
结界崩解,黑雾炸开,幻阵中央的符文圈寸寸断裂,焦黑的痕迹蔓延至四面八方。树林恢复原状,风重新流动,远处传来一声鸦啼。
树梢上,一道半透明的身影缓缓浮现。黑袍猎猎,腰间缠着蛇骨鞭,轻轻摆动。她戴着青铜面具,只露出一抹冷笑的嘴角。
“不错,竟能联手破阵。”血玲珑的声音沙哑如砂纸磨骨,“可你们可知,真正让幻阵生效的,不是我的术法,而是你们心底的怕。”
赵无涯握剑的手没抖,只是盯着她:“那你应该挺失望,我们不仅出来了,还把你藏头露尾的样子给看了个全。”
风行烈冷眼不语,烈风斩归鞘,动作干脆。
血玲珑轻笑一声,退后一步,身形渐淡:“你们的心魔,比我想象中美味。”
话音落,她化作一缕黑烟,随风消散。地上只留下那枚染血的银簪,静静插在焦土之中。
赵无涯喘了口气,靠在树干上,左手伤口又渗出血来。他扯下一块布条重新包扎,一边嘀咕:“下次能不能整点阳间的饭局?非得搞这种精神餐,吃不消啊。”
风行烈扫了眼地面残留的阵纹,蹲下身用刀尖拨了拨:“她没打算杀我们。”
“嗯。”赵无涯点头,“她在试我们。”
“试什么?”
“试我们会不会被过去拖死。”赵无涯站直身子,拍了拍衣服上的灰,“可惜啊,我早就不是那个躲在草垛里不敢动的小孩了。现在的我,能出剑,能放血,能救人,也能——”他顿了顿,咧嘴一笑,“骂街。”
风行烈看了他一眼,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林外传来宗门巡守的铜铃声,由远及近。两人对视一眼,默契地转身朝山道走去。赵无涯走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焦土,阳光正斜斜照在上面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但他知道,有些东西不一样了。
风行烈走在前头,步伐沉稳。他没回头,却忽然说:“下次,别一个人扛。”
赵无涯一愣,随即笑了:“行,下次我喊你一起挨刀。”
两人并肩走出密林,山风拂过,吹散最后一丝阴霾。药庐的方向隐约可见炊烟升起,像是某种无声的召唤。
赵无涯摸了摸空葫芦,低声说:“你说……回去能不能蹭口热饭?”
风行烈没答,只是加快了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