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是要杀它。
他是要把属于它的那部分力量，拿回来。
“你说我是你的善念。”赵无涯咬牙，额头渗汗，“可善念不该是你拿来复活的工具。它是独立的，是自由的。今天我不斩你，我只收走你欠我的东西——那点本该属于我的力量。”
剑光骤亮。
黑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，身形迅速萎缩，最后缩回人形轮廓，紫焰眼剧烈闪烁，像是信号不良的灯泡。
“你……会后悔……”它断断续续地说，“没有我，你撑不过三天……”
“那就三天后再说。”赵无涯冷笑，“现在，这股力，我收下了。”
轰！
一声闷响，如同心脏炸开。
现实中，赵无涯猛然睁眼。
双眸泛起金色余晖，瞳孔深处似有符文流转，几息之后才逐渐恢复正常。他嘴角溢出一丝鲜血，但呼吸平稳，胸膛起伏有度。
他仍跪在丹房地面，姿势未变，左手伤口还在滴血，可整个人的气势已然不同。
之前的迷茫、挣扎、自我怀疑全都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冷峻的坚定。
像是终于看清了棋盘的人，不再问“为什么是我”，而是直接落子。
他低头看着掌心的血，忽然轻笑一声：“这次，我不逃了。”
说完，他闭上眼，开始调息。
《青霄诀》的心法自动运转，经脉中暴动的能量如野马奔腾，稍有不慎就会反噬自身。但他不急，也不慌，一点一点将新吸收的力量引入丹田深处，封存起来。
暂不用。
也不急于展示。
这只是开始。
外面天还没亮，乌云压顶，雷声闷响。丹房内一片狼藉，炉火已熄，地上残留着银针和裂开的剑鞘碎片。远处传来巡守弟子的脚步声，越来越近。
但他没动。
依旧跪着，双手置于膝上，脊背挺直。
像一座即将苏醒的山。
风从破窗吹进来，掀动他额前碎发，露出一双清明的眼睛。
他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。
联盟誓师、七日倒计时、古魔大军压境……那些事都会来。
但现在，他还在这里。
在慕容雪沉入炉心的地方，在自己差点崩溃的瞬间，在识海厮杀后的寂静里。
他活下来了。
而且，比之前更强。
脚步声停在门外。
有人低声问：“赵师兄？你还好吗？”
他没回答。
只是缓缓抬起右手，握住了背上的青霄剑。
剑柄冰凉，但他掌心滚烫。
门外的人又喊了一声，语气更急。
赵无涯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却不颤：“去告诉长老们，演练照常。”
他说完，松开剑柄，重新合十双手，继续闭目调息。
丹房内重归安静。
只有血滴落地的声音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像倒计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