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涯站在仙贝岭前线高地上，左手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，布条早已被血浸透，黏在皮肉上一动就撕开新口子。他没去管，右手稳稳握住青霄剑，剑柄上的云纹硌着指节，有点疼，但也让他清醒。天边那丝青白越来越亮，可还没等晨光铺开，脚下的大地先震了一下。
不是错觉。
他猛地抬头，正前方的山壁像是被人从内部撕开了一道口子，岩石扭曲、断裂，空气像水波一样荡出层层褶皱。裂隙在扩大，边缘泛着暗紫色的光，像是烧到极致的炭火边缘，又像是某种活物的呼吸。
“来了。”他低声说。
话音未落，裂隙猛然炸开，轰的一声，气浪掀得前排修士踉跄后退。尘土和碎石飞溅，夹杂着一股腐锈般的气息扑面而来。赵无涯眯眼望去，只见六头庞然大物从裂隙中踏出，每一只都形如巨蜥，背生骨刺，四肢粗壮如柱，爪尖嵌着黑铁般的甲片。它们身上缠绕着锁链，链条另一端握在一人手中。
那人一身黑袍，青铜面具覆面，站于六头古魔分身之上，宛如踩着六匹战马。他缓缓抬手，面具下传出的声音沙哑而癫狂：“蝼蚁们，迎接毁灭吧！”
赵无涯瞳孔一缩，立刻拔剑。
青霄剑出鞘刹那，剑身骤然燃起金色火焰，火光映得他半边脸通红。他没有喊杀，也没有废话，只是将剑尖指向裂隙中央，低喝一声：“风兄，按计划！”
百丈高空，风行烈双翼展开，烈风翼的虚影在他背后旋转，螺旋状的声波纹路清晰可见。他原本悬停在空中观察局势，此刻听到指令，立刻双臂一振，气流轰然炸开，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向高空制点。
“声波组，发动！”他声音不大，却穿透风层，直贯全军耳中。
地面阵列中，数十名修士同时抬手，手中法器共鸣震颤。他们并未立刻攻击，而是开始调整频率——这是昨日演练的最后一环，靠声波共振瓦解古魔护甲的结构稳定性。只要再给三息时间，第一轮齐射就能成型。
可敌人不会等。
幽冥老祖冷笑一声，手中锁链猛然一扯，六头古魔分身同时怒吼，张口喷出黑雾。那雾不散，反而在空中凝成六道旋涡，如同漏斗倒扣，朝着联军阵型压来。
赵无涯眼神一凛，知道不能等了。
他右脚向前一步，左腿微曲，借力跃起，青霄剑横斩而出。金焰随剑划出一道弧光，迎上最先袭来的黑雾旋涡。火焰与黑雾相撞，发出“嗤”的一声，像是滚油泼雪，黑雾竟被硬生生劈开一条通道。
“别让他们落地！”他大喊，“高空压制！”
风行烈在空中一个折身，双翼收拢又骤然展开，气流炸裂，音爆声“砰”地炸响。他俯冲而下，烈风翼边缘带起一圈圈声波涟漪，直逼其中一头古魔头顶。那怪物仰头咆哮，试图用尾鞭抽打，却被风行烈提前预判，一个侧滑避过，顺势将一道高频震荡打入其颅骨连接处。
古魔闷哼一声，动作迟滞了半拍。
其余修士见状，士气一振，纷纷启动法器。有人抛出符纸，化作雷网罩向黑雾；有人催动阵旗，地面升起四道风墙阻挡推进；更有几人合力托起一面铜镜，镜面折射出七彩光束，直射裂隙深处，试图干扰空间结构。
可就在这时，裂隙再次扩张。
咔——
一声脆响，像是天地本身的骨头断裂。原本仅容六头古魔通行的口子，瞬间撕裂到十丈宽，边缘的紫光暴涨，连带着六头古魔身上的锁链也开始发光，链条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，一个个扭曲蠕动，像是活过来的虫子。
赵无涯心头一紧。
他知道这些符文——那是“引魔阵”的核心标记，和丹炉底部浮现的一模一样。这根本不是简单的破界，而是有预谋的空间锚定，对方要把这片区域彻底改造成魔域入口。
“不能再拖了！”他咬牙，左手狠狠攥住伤口，借痛意提神，体内灵力疯狂运转。青霄剑上的金焰更盛，几乎要烧穿剑脊。他双脚蹬地，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向裂隙边缘，剑锋直指那道最粗的锁链根部。
风行烈也察觉异常，立刻调转方向，双翼一振，朝赵无涯所在位置靠拢。他一边飞行一边传音：“右侧三丈，有空间薄弱点！”
赵无涯没回头，只点头示意。
两人一前一后，配合默契。赵无涯主攻，剑势凌厉，专挑锁链连接处猛攻；风行烈策应，用声波扰乱古魔感知，同时以烈风翼制造局部真空，削弱黑雾再生速度。
一名古魔分身暴怒，猛然转身，张口咬向赵无涯后背。赵无涯早有防备，脚下一点碎石，身形斜移，险险避开獠牙，反手一剑刺入其咽喉。金焰顺着伤口灌入，那怪物嘶吼一声，半个脑袋当场炸开。
“干得漂亮！”远处一名天剑阁弟子忍不住叫出声。
可还没等欢呼落下，裂隙深处传来一声低语。
“有趣……倒是有几分本事。”
是幽冥老祖的声音。
他仍立于剩余五头古魔之上，双手负后，青铜面具纹丝不动。但赵无涯能感觉到，那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自己，仿佛在看什么稀罕物件。
“赵无涯。”他忽然开口，点名道姓，“你可知为何偏偏是你站在这里？”
赵无涯冷笑：“废话真多，打赢了再唠。”
“呵……”幽冥老祖轻笑一声，竟不再多言，只是缓缓抬起右手，掌心向上，轻轻一握。
刹那间，整个裂隙剧烈震颤，紫光暴涨，五头古魔分身同时仰天长啸，体表浮现出与锁链同源的符文。它们不再被动防御，而是主动冲锋，四散出击，分别扑向联军五个关键节点——阵旗位、符纸投掷区、声波增幅阵、丹药补给线、以及高台指挥所。
这是要全面瘫痪作战体系。
赵无涯眼神一沉：“分散太危险！集中火力！”
风行烈立刻响应，双翼一振，冲向最近的一头古魔，强行将其拦截在半空。两人背靠背，形成掎角之势。
“左侧交给我。”风行烈说。
“右边归我。”赵无涯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