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也够呛。”赵无涯喘了口气,额头冒汗,“咱们这边至少七八个人中招了,再拖下去,声波组都得歇菜。”
他说话时一直用剑气维持空气流动,可灵力消耗极大,手臂已经开始发抖。他知道不能再耗,必须尽快处理残雾。
正思索间,远处传来一阵急促铃声——是宗门巡守用的清心铃。紧接着,十几道身影快速靠近,每人手中托着一只青铜小炉,炉口朝上,内有灰白粉末正在燃烧,散发出淡淡的药香。
“药王谷的人来了!”有人喊。
赵无涯松了口气。那香他认得,是“醒神散”,专克迷魂类毒雾,虽然解不了噬心散本源,但至少能阻断扩散。
风行烈见状,立刻传音指挥:“声波组暂停攻击,协助布防!所有修士退至下风口,优先救治中毒者!”
命令传下,战场节奏瞬间转变。原本猛攻的修士纷纷后撤,转为警戒阵型。药王谷弟子迅速布炉成阵,十几道药香交织成幕,将毒雾牢牢压制在一定范围内。
赵无涯终于敢换气,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,结果呛得咳嗽两声。他低头看左手,伤口又被汗水泡得发白,隐隐作痛。他扯了扯嘴角,心想这伤再这么反复裂,怕是要在手上刻出个“战绩累累”四个字。
风行烈走到他身边,低声道:“你怎么样?”
“死不了。”赵无涯摆手,“就是有点上头,估计吸了一点,不过没进肺。你呢?”
“我没事。”风行烈摇头,“双翼隔绝了大部分。”
两人并肩站着,望着被药香封锁的毒雾区域。那团黑雾仍在蠕动,却再也无法蔓延,像被困在玻璃罩里的毒虫,徒劳挣扎。
“这次算是险胜。”赵无涯轻声说,“要不是声波组真把护甲给震碎了,后面这些全白搭。”
“战术成功。”风行烈点头,“但敌人也在进化。噬心散升级,说明他们在研究我们的弱点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知道,我们也不是只会挨打的主。”赵无涯握紧青霄剑,眼神渐锐,“破甲能用一次,就能用第二次。下次,我不光刺心脏,我还把它舌头拔下来当纪念品。”
风行烈看了他一眼,难得地扯了下嘴角。
远处,剩余五头古魔分身已被分割包围,失去护甲的它们不再具备压倒性优势,反而被联军逐步压缩活动空间。一名天剑阁长老手持音波剑,连续三次高频斩击,硬生生将一头古魔的右肢震断,黑血喷了他一身,他抹了把脸,笑骂:“今天这澡,非得洗三遍不可!”
士气明显回升。
赵无涯站在原地,没有急于加入战斗。他知道,刚才那一击已经证明了这套战术的可行性——声波共振破甲,双雄合击斩杀,只要配合到位,古魔分身并非不可战胜。
这才是真正的转折点。
以往都是被动挨打,靠人命堆,靠长老拼命,靠师父耗损修为镇压。而现在,他们有了自己的打法,有了能复制的胜利模板。
他抬头看向裂隙方向。幽冥老祖仍立于其上,黑袍猎猎,青铜面具纹丝不动。赵无涯不知道他此刻是什么表情,但他能感觉到,那一双眼睛正冷冷盯着自己。
就像盯住了一只突然学会咬人的蝼蚁。
赵无涯不怕这种目光。他反而笑了,抬手对着裂隙方向比了个手势——拇指擦过喉咙,意思是:下一个就是你。
风行烈瞥见这一幕,低声道:“别挑衅。”
“我都快死了,还不让我嚣张两句?”赵无涯耸肩,“再说了,他要是真无敌,早就冲下来砍我了,何必站那么高装模作样。”
风行烈没再说话,只是默默展开双翼,进入备战状态。
战场局势趋于稳定,毒雾被压制,古魔分身接连受创,联军士气高涨。赵无涯站在焦土中央,左手滴血,右手持剑,脸上带着笑,眼里却全是警惕。
他知道,这场仗还没完。
但至少,他们终于打出了一场像样的胜仗。
他低头看了眼脚下被毒雾浸染的泥土,黑色斑点正缓缓下沉,像是被大地吞噬。他忽然想起慕容雪那句话——“闭气!那是噬心散升级版!”
她人没来,声音却到了。
赵无涯没回头,也没问她在哪。他只是把这句话记在心里,像记下一场欠条。
等这仗打完,他得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