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祭品尸体。”
赵无涯一怔。确实,这种级别的仪式,必定要献祭活人,至少三人以上,血脉纯净者最佳。可现场没有血泊,没有残肢,连一丝腥味都没有。
“要么是带走了。”他说,“要么是……根本没杀。”
风行烈摇头:“杀了。我能闻到魂魄撕裂的味道,就在刚才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同时意识到——对方可能还在附近。
赵无涯立刻取出一张隐息符贴在胸前,风行烈则收拢双翼,将灵力压至最低。他们背靠背缓缓移动,搜索每一根石柱后的阴影。
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风。
就在他们准备撤离时,赵无涯忽然抬手,示意风行烈别动。
他耳朵动了动。
不是风声。
是呼吸。
极轻,几乎与心跳同步,藏在地下三尺深处。
他蹲下,手掌贴地,运起一丝灵觉探入土中。刹那间,一股阴寒反冲上来,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,他猛地抽手,掌心留下一道青黑指印。
“下面有人。”他低声道,“不止一个,结成了小型阵法,隔绝气息。”
风行烈点头:“交给我。”
他退后几步,双翼猛然展开,灵力灌注,翼尖蓝光暴涨。下一瞬,他凌空跃起,双翼合拢如刀,狠狠劈向地面!
“轰!”
大地裂开一道五丈长的沟壑,泥土翻飞,碎石四溅。沟底露出一层黑色石板,上面刻着倒五芒星,中央有个圆形凹槽,已经空了。
赵无涯跳下去查看,石板冰冷刺骨,凹槽边缘残留着干涸血迹,形状像是手掌按上去又被硬生生拔出。
“取走了什么?”他喃喃。
风行烈落在他身旁,盯着那凹槽看了几秒,忽然道:“不是取走。”
“是放进去。”
赵无涯抬头。
“这个阵,不是召唤,是封印。”风行烈说,“他们在把什么东西……塞进地底。”
两人沉默。
如果幽冥教余孽不是在复活旧主,而是在埋藏某物,那就意味着——他们另有计划,甚至可能背叛了原本的信仰。
赵无涯站起身,拍掉裤子上的土:“得回去报信。”
风行烈点头,正要展开双翼,忽然顿住。
他转头看向祭坛最北端的阴影处。
那里站着一个人影。
不高,瘦削,披着破旧黑袍,脸藏在兜帽下,一动不动。
赵无涯也看到了。他手按剑柄,却没有拔。
那人影没动,也没说话。过了几息,才缓缓抬起头,兜帽下滑出半张脸——皮肤苍白,嘴角有一道细长疤痕,眼睛漆黑无光。
他开口了,声音沙哑得像磨刀:
“救世主……我们还会再见的……”
话音落,身影一矮,竟直接沉入地下,如同泥水吞没,不留痕迹。
风行烈立刻冲过去,剑气扫开地面,却发现下方除了硬土,什么都没有。
“遁地术?”赵无涯皱眉,“这么深还能移动,至少练了三十年土行功。”
风行烈收剑,神色凝重:“他不是冲我们来的。”
“那是冲谁?”
“是告诉我们——他还活着。”风行烈看着那片已被风沙覆盖的坑洞,“也在告诉别人,仪式完成了。”
赵无涯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声:“行啊,玩神秘是吧?那我奉陪到底。”
他拍了拍风行烈肩膀:“走,回去了。”
风行烈展开烈风翼,赵无涯跃上他背。双翼一振,流光再度划破天际,朝着宗门方向疾驰而去。
荒原恢复寂静。
风卷起灰烬,拂过残破的石柱。
祭坛北端的阴影里,一缕黑烟缓缓升起,凝聚成模糊人形,低头看着地面那个被剑气劈开的裂缝。
片刻后,黑烟消散。
地上只留下一句话,用血写成,字迹歪斜:
“种子已种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