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来,该去魔域看看了。”
风行烈没动,目光仍锁在青铜盘上。他的手指还搭在烈风翼的扣索上,指节微微发白,像是随时准备拔翼而起。过了几息,他才缓缓点头,动作幅度极小,但意思明确。
赵无涯没再说话,转身走到祠堂边缘,靠在石柱上。山风比刚才大了些,吹得他青衫下摆猎猎作响。他摘下腰间酒葫芦,拧开盖子闻了闻——空的。他笑了笑,随手挂回去。
远处主峰的议事殿方向传来钟声,一下,两下,是例行晨会的信号。但他没打算过去。事情已经变了。实验室里的胜利是实打实的,可眼前这块碑、这个盘、这句莫名其妙的话,才是真正推着他往前走的东西。
他抬头看天。晴得厉害,云都薄得快散了。可他脑子里却浮现出“双月同天”四个字。什么时候会有两个月亮?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等那一刻到来,他们不会还在等命令。
风行烈走过来,站在他右侧半步的位置,和平时一样。没有说话,也没有多余的动作,只是站着。但这个站位本身就有话说了。
赵无涯望着山外的方向。那里云雾缭绕,看不见路,但路一定在。
他忽然想起昨晚做的一个梦——梦里他站在一片焦土上,天上挂着两个月亮,一金一黑,照得大地像浸在油里的纸。他手里拿着剑,对面什么都没有,可他就是知道,有什么东西要来了。
他甩了甩头,把梦赶出去。
“你说守碑人要是还在,会不会直接告诉我们该干嘛?”他问。
风行烈看了他一眼:“他要是想说,就不会留谜语。”
“也是。”赵无涯咧嘴一笑,“老家伙就爱玩这套,上次还非让我敲三下碑才肯给线索,搞得我像个拜山头的小混混。”
风行烈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,像是想笑,又忍住了。
两人沉默下来。祠堂里只有风穿过石缝的呜咽声,青铜盘上的光晕还在缓缓流转,星图中的某一点微微闪烁,像是在呼吸。
赵无涯最后看了一眼玉简嵌入的位置,确认没有松动,也没发光发热,一切如常。可他知道,这“常”是假的。东西一旦被启动,就不会真的安静。
他抬起手,摸了摸背后的青霄剑柄。剑很稳,像往常一样贴着他的脊背。这把剑陪他从山村走到宗门,从凡人走到修士,砍过妖兽,劈过魔兵,甚至斩断过命运的锁链。
它不会怕去魔域。
他也不怕。
只是这一次,不是为了证明什么,也不是为了赢哪场战斗。而是因为,碑写了字,地下埋了盘,玉简刚好能插进去,风行烈站在这里,一句话不说但也一步没退。
所有这些事凑在一起,就成了一个答案。
他深吸一口气,山风灌进肺里,带着松针和泥土的味道。
“等双月同天那天。”他说,“咱们别等人通知。”
风行烈点头。
赵无涯转过身,面对祠堂正中的石碑。阳光斜照进来,照在“当双月同天,去时空锚点”八个字上,金光微闪,像是在回应他。
他没再说话,只是站着,像一杆插进地里的枪。
风行烈依旧立于青铜盘侧方半步,右手虚按在烈风翼扣索上,目光如铁。
山巅寂静,唯有青衫拂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