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铜盘中央的玉简猛地爆发出一道金光，刺得人睁不开眼。赵无涯只觉脚下一空，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，耳边全是呼啸的风声和骨头错位般的嗡鸣。他下意识去抓风行烈，手却扑了个空。视野里全是扭曲的光影，像被人拿捏着甩来甩去，胃里翻江倒海，连喝了一整天西北风的记忆都快给吐出来。
“这传送阵谁设计的？能不能加个晕车符！”他在心里骂了一句，话还没落地，后背就狠狠砸在了某种坚硬又滚烫的地面上。
痛是其次，关键是脚底板传来一阵灼烧感，仿佛踩进了刚出炉的铁锅底。他一个鲤鱼打挺想站起来，结果膝盖一软差点又跪回去。缓了两秒才看清自己正站在一块焦黑的岩石上，四周全是翻滚的赤红岩浆，黑焰如蛇般扭动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像是烧糊了橡胶混合铁锈的味道，每吸一口都像在喉咙里刮砂纸。
“风兄？”他咳了两声，转头一看，风行烈已经站起来了，正用烈风翼挡在身前，灵力震荡将靠近的毒雾逼退三尺。
“我在。”风行烈声音低沉，没多余废话，但眼神扫过四周时明显绷紧了，“环境不友好。”
赵无涯点点头，把青霄剑插进脚下岩石稳住身形。剑身刚接触地面，一股热流立刻顺着剑柄往上传，他眉头一皱，赶紧调动灵力隔断传导。这地方邪门得很，灵气乱成一锅粥，稍不留神就会被反噬。
远处高崖之上，一道黑袍身影静静伫立，火光映照下轮廓模糊，唯有一双眼睛泛着幽光。那声音慢悠悠飘来，带着几分戏谑：“欢迎来到魔域，救世主大人。”
赵无涯冷笑一声，拔出青霄剑，剑身瞬间燃起金色火焰，照亮了他半边脸。“哟，等客上门啊？还挺热情。”他活动了下手腕，关节噼啪作响，“不过咱也没带伴手礼，就带了把剑，你要不要试试咸淡？”
风行烈没接话，烈风翼猛然展开，青色光翼撕裂空气，卷起一阵狂风将周遭毒雾扫清。两人站位自然形成前后夹击之势，一个主攻一个策应，默契得像是呼吸一样平常。
“按计划。”赵无涯低声道。
“杀。”风行烈回应干脆利落，话音未落，整个人已如离弦之箭冲天而起，烈风翼划破长空，直取远处高崖上的黑影。
那一道青虹轨迹划过天际，虽未命中，却硬生生在岩壁上劈出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。碎石滚落岩浆，激起大片火浪。
赵无涯站在原地没动，青霄剑横握胸前，金焰跃动，映得他眸子发亮。他盯着那道黑影，语气轻得像在唠家常：“你说你堂堂魔界老祖，至于玩这套‘居高临下’的把戏吗？有本事下来掰个手腕，比比谁拳头硬。”
对方没答，只是轻轻抬手，袖口拂过崖边岩石，那石头瞬间化作黑烟消散。无声的威慑，比叫嚣更让人头皮发麻。
赵无涯却笑了：“看来是不敢啊。”
他脚下用力，焦石崩裂，整个人腾空而起，与风行烈形成左右包抄之势。金焰与青光在空中交汇，短暂照亮了这片被黑暗统治的天地。
魔火海上空，温度高得能熔金化铁，但他们谁都没退。
赵无涯一边调整呼吸节奏，一边快速扫视战场地形。脚下是流动的岩浆，无法久留；空中毒雾浓重，飞行受限；唯一稳定的落脚点就是那些零星分布的焦岩，可每一块都在缓慢下沉。这不是战斗，是消耗战，敌人要的就是他们灵力枯竭、动作迟缓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从十岁那年看着村子烧成灰开始，他就知道有些仗不能挑时间、不能选地点，只要你想打，随时都能开干。
“风兄，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联手吗？”他忽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传入同伴耳中。
“宗门试炼，毒瘴林。”风行烈回了一句，目光始终锁定前方。
“对，那时候你还嫌我拖后腿，非说我走太快惊动了毒蜂群。”赵无涯咧嘴一笑，“结果呢？咱俩硬是扛着三百只铁针蜂冲到终点，还顺手救了个倒霉蛋。”
“你抢了人家的通关令牌。”风行烈难得接梗。
“哎，那叫战术性缴获！”赵无涯眉毛一扬，“今天也一样，别管他什么阵法陷阱，先揍一顿再说。打得疼了，自然就老实了。”
风行烈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，算是笑了。
两人再度加速，逼近高崖。这一次，赵无涯主动压低身形，借岩浆火光掩护，剑尖凝聚一点金芒，蓄势待发。风行烈则从上方俯冲，烈风翼切割空气，发出尖锐啸音。
黑影终于动了。
他缓缓转身，黑袍猎猎，却没有后退半步。反而抬起一只手，掌心浮现出一团旋转的黑雾，隐隐有骨骼在其中拼接成型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的声音依旧平静，“蝼蚁也会做梦斩神？”
赵无涯嗤笑：“梦不梦的我不知道，但我现在就想告诉你一件事——”
他猛地上前一步，青霄剑高举过头，金焰暴涨三丈，照得整片魔火海如同白昼。
“老子来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