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行烈抬手示意停下，赵无涯立刻收住脚步，鞋底在石砖上蹭出一道短促的刮痕。前方那道移动的影子还在晃动，轮廓模糊，像是被蓝光扭曲了身形，在石柱之间缓缓游走。他屏住呼吸，鼻腔里还带着未干的血腥味，左手不自觉地摸了下嘴角，指尖沾到一点湿热——血又流下来了。
“不是活物。”风行烈低声道，声音压得极细，几乎融进空气的嗡鸣里，“是光。”
赵无涯眯眼盯着那影子，果然发现它移动的轨迹毫无规律，时快时慢，像水波投在墙上的倒影。蓝光从通道尽头渗出来，频率稳定，但每跳三下就微微一顿，像是某种阵法在低频运转。他咬了下后槽牙，体内灵力依旧滞涩，像卡在经脉里的碎石，一动就疼。
“所以咱们刚才差点为一个影子停半炷香？”他小声嘀咕，“这要传出去，说书人都不敢写。”
风行烈没理他，只是往前半步，烈风翼微张，青光在刃口闪烁了一下，随即熄灭——充能不足。他皱了下眉，右肩的拉伤让动作迟缓了一瞬，但这点破绽他没让任何人看见。
两人继续前行，步伐放得更轻。石砖铺地，纹路是直线型，与洞口的螺旋刻痕完全不同。赵无涯边走边扫了一眼地面，忽然觉得这纹路有点眼熟，像在哪见过，可脑子一抽就想不起，只当是累的。
通道尽头豁然开朗。
眼前是一片巨大的圆形大厅，直径怕有百丈，四周耸立着十二根巨石柱，表面布满裂痕，像是经历过大战。大厅中央的地面上，刻着一个庞大法阵，由无数交错的符文线条构成，线条泛着微弱蓝光，正随着某种节奏脉动，像在呼吸。法阵中心凹陷，形如祭坛，四角嵌着四块六棱晶石，与裂隙中那块同源。
“好家伙。”赵无涯低声，“这阵子比我娘给我画的护身符还复杂。”
风行烈没接话，目光锁在法阵上。他看出这些符文不是临时刻画，而是深嵌入地，至少存在了数百年。蓝光从缝隙中渗出，照亮了整个空间，却照不透角落的黑暗。那些阴影里，隐约有东西靠在柱子旁，像是石像。
“别靠太近。”风行烈伸手拦了一下赵无涯。
可赵无涯已经蹲下了。他手指离地三寸，想去触碰一条符文线，又犹豫了一下：“你说这玩意儿会不会电人？我上次碰类似的东西，头发炸成鸡窝，三天没敢见人。”
“你本来就像鸡窝。”风行烈说。
赵无涯翻了个白眼，还是伸手碰了下去。
指尖刚接触符文，整座法阵猛地一震。
蓝光瞬间转为刺目白芒，轰的一声炸开，强光席卷全场，逼得两人本能闭眼。地面剧烈震动，碎石从穹顶掉落，砸在石砖上噼啪作响。赵无涯被震得后退两步，撞在石柱上，胸口一闷，鼻血再次涌出，顺着下巴滴在衣领上。
“我说什么来着！”他抹了把脸，骂道，“这年头连地板都搞偷袭！”
白光持续了三息才渐弱，恢复成原来的蓝光脉动，但频率更快了，像是被激活了什么机制。
紧接着，六声“咔嚓”从石柱底部传来。
六具原本靠在柱边的石像，关节处裂开，碎石剥落，露出漆黑的躯体。它们站起身，身高近丈，通体如黑曜石雕成，关节泛着骨白色，双眼赤红，手中握着断裂的石矛，矛尖锋利如刀。它们动作僵硬，但迈步时地面都在震，一步步朝两人逼近，呈半包围之势。
“这回真不是幻象了。”赵无涯抽出青霄剑，剑身微颤，体内灵力勉强调动，可一催动就牵扯旧伤，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。
一只魔物率先扑来，石矛横扫，带起一阵阴风。
赵无涯侧身闪避，反手一剑劈在它手臂上。青霄剑斩入半寸，火星四溅，可那魔物仿佛无知无觉，手臂一抖，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。
“再生？”他瞪眼，“这不合理啊，我砍的又不是韭菜！”
风行烈已跃起，烈风翼全开，十字风刃斩向另两只。风刃切入头颅，将其中一只劈成两半，可断开的两截身体仍在爬行，另一只更是直接拔出半截断矛，掷向空中。风行烈翻身躲过，落地时右肩一沉，闷哼一声——拉伤加剧了。
“左边三只，右边四只！”赵无涯大喊，一边挥剑格开一记突刺，一边往后退，背靠石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