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影站在祭坛中央，月牙形的面具反射着微弱的光。他抬起手，五指张开，掌心向下，仿佛要将这片空间彻底按入深渊。
赵无涯抹去嘴角血迹，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却清晰：“你说谁是蝼蚁呢？刚才那阵子，可不是我们修的。”
风行烈冷笑一声：“也不是我们拜的。”
黑影沉默片刻，随即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，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至极的笑话。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，两掌相对，空气中浮现出一道漆黑的符文锁链，正缓缓收紧。
赵无涯盯着那锁链，忽然觉得眼熟——那纹路，竟与残碑背面刻着的封印图腾有几分相似。
他心头一跳，来不及细想，只低声对风行烈说：“待会儿他动手，你先走一步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风行烈打断他，“上次试炼你替我扛雷劫，这次换我。”
“这不是讲义气的时候。”赵无涯咬牙，“你要是倒在这儿，谁给我报销酒钱？”
“你欠我的还没还清。”风行烈扯了下嘴角，“我不走，你也别想甩掉我。”
黑影似乎懒得再听他们废话，掌心符文锁链猛然绷直，四周空气如玻璃般龟裂。赵无涯瞳孔一缩，立刻将青霄剑插入地面，借反震之力跃起，同时甩出一张雷符，直奔黑影面门。
雷光炸开的瞬间，风行烈已冲出，烈风翼划出一道弧线，剑锋直取对方咽喉。黑影不动如山，仅是轻轻抬手，一道黑雾凝聚成盾，将两人攻势尽数挡下。
“不知死活。”他冷冷道。
赵无涯落地翻滚，顺势捡起一块碎石，指尖灵力微动，试探性地朝法阵残骸扔去。碎石落入原虚枢点位置，竟没有立即停下，而是悬浮了一瞬，随即被某种无形之力缓缓推离。
他眯起眼——那不是排斥，是排斥之后的牵引。
就像……某种机制还在运转。
“这阵子没完全毁。”他低声道，“只是换了方式运行。”
风行烈喘着气靠近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咱们刚才拆的是外壳。”赵无涯盯着祭坛中央那团尚未消散的黑雾，“真正的核心，可能一直藏在下面。”
黑影似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，忽然抬手一招，地面裂开一道缝隙，从中升起一座半人高的石台。台上摆放着一块残缺的石碑——正是赵无涯曾在仙贝岭见过的那一块，只是此刻碑面多了几道新鲜的裂痕，中央凹陷处，嵌着一枚泛着幽光的黑色晶体。
“你们看得懂这块碑？”黑影声音里带着讥讽，“它记录的，不是封印，而是重启之法。”
赵无涯心头一震。
原来如此。
残碑不是警告，是钥匙。
他握紧青霄剑，指甲掐进掌心。疼，但清醒。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——更大的战斗，更难的抉择，也许还有更多人倒下。
但他也知道自己不能退。
风行烈站到他身旁，肩并肩，剑对剑。
黑影缓缓摘下青铜面具一角，露出一只眼睛——猩红如血，瞳孔竖立，像是某种远古生物的凝视。
赵无涯深吸一口气，低声说：“兄弟，这回咱俩真得拼了。”
风行烈点头：“早准备好了。”
两人同时抬剑，指向黑影。
大厅内，只剩剑锋破空之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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