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霄剑嗡鸣,烈风翼轻振。最后一击的空气仿佛凝固,两只魔物赤红双眼亮到极致,石矛撕裂气流,直扑而来。赵无涯牙关紧咬,鼻血顺着下巴滴落,在石砖上晕开一小片暗红。他左臂抽搐,可握剑的手依旧稳如磐石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他猛地向侧翻滚,背部狠狠撞上西侧石柱。一声闷响,碎石簌簌落下,震得整根柱子都在轻颤。这一撞来得突然,却像一把钥匙,咔哒一声捅开了记忆深处某道锈死的锁。
“残碑……”赵无涯瞳孔微缩,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那块立在仙贝岭深处的断碑——斑驳石面,扭曲纹路,中央一道斜裂,像是被谁硬生生劈开。当时只当是古战场遗迹,随手记了一眼,哪想到此刻竟与脚下法阵的符文走向隐隐呼应!
他强忍肋骨处传来的钝痛,借着翻滚卸力的动作,眼角飞快扫过地面。蓝光脉动中,那些交错的符文线条竟与残碑上的裂痕形成镜像对应,尤其是阵眼位置的三重回环,几乎一模一样。
“不对劲。”赵无涯低喝,“这阵子怕共振!别硬接!”
话音未落,他已翻身半跪,剑尖点地,灵力微吐,划出一道细若游丝的轨迹,精准注入法阵边缘一处不起眼的节点。那地方看似与其他符文无异,实则多了一个逆旋的拐角——正是残碑裂痕末端的标志性转折。
嗡——
整座法阵猛然一震,蓝光骤然紊乱,原本稳定的脉动出现半息凝滞。便在这瞬间,冲在最前的魔物动作同步僵直,如同被无形之手掐住了喉咙,连挥出的石矛都停在半空。
风行烈眼神一凛,立刻察觉异常。他没有追问,而是本能配合,烈风翼猛然张开,借着滞空余势横移三尺,剑锋直指另一只魔物咽喉,逼其抬臂格挡。
“虚枢点!”赵无涯趁机疾退至风行烈身边,喘着粗气压低声音,“四块晶石交汇的正中心,有个没光的凹点,那是弱点!残碑裂口对的就是它!”
风行烈点头,目光迅速锁定法阵中央。果然,在四块六棱晶石辐射出的蓝光交汇处,存在一个拳头大小的暗区。那里没有符文,也没有光芒,但地面微微下陷,隐约能感受到极其细微的震感,像是某种核心正在缓慢搏动。
“三息内解决。”风行烈沉声道,右肩渗血染红衣料,站立姿态略显不稳,但眼神锐利如刀。
赵无涯抹了把脸上的血,咧嘴一笑:“你吸引注意,我来收尾。”
话音刚落,风行烈已腾空而起,烈风翼青光暴涨,做出俯冲姿态。两只魔物立刻警觉,齐齐抬头,石矛交叉成盾,准备迎击。可就在它们分神刹那,风行烈忽然横向滑移,绕至侧翼,手中长剑脱手掷出,直取左侧魔物面门。
那魔物本能抬臂格挡,露出破绽。
赵无涯抓住时机,贴地滑行,身形如影掠过法阵边缘。他能感觉到体内灵力几近枯竭,经脉像干涸的河床,每调动一丝都带来钻心般的刺痛。但他不敢停,左手撑地,右手将剩余所有灵力灌入青霄剑,剑尖凝聚出一点近乎透明的锐芒。
他看准那个虚枢点,双手持剑,垂直刺下!
“给我——破!”
轰!!!
一声巨响炸开,整个大厅剧烈摇晃,穹顶碎石如雨落下。四块六棱晶石接连爆裂,蓝光如潮水退散,法阵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,随即寸寸崩解。那两只本就因共振而僵直的魔物,身躯当场炸成碎片,黑曜石般的躯体化作齑粉,随气浪四散。
烟尘弥漫中,赵无涯单膝跪地,拄剑喘息,额头冷汗混着血水流进眼睛,火辣辣地疼。他想抬手擦,却发现左臂彻底酸麻,连动一根手指都费劲。
风行烈落地时踉跄了一下,右腿膝盖重重磕在石砖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他没管伤势,第一时间跃至赵无涯身旁,伸手扶住他肩膀。两人背靠背坐下,谁也没说话,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。
赢了。
至少这一轮赢了。
赵无涯仰头望着穹顶,那里原本有淡淡的蓝光流转,如今只剩下漆黑一片。他咧了咧嘴,想说句“咱俩牛不牛”,可嗓子干得冒烟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就在这短暂的宁静中,空气忽然扭曲。
一股阴寒之气自虚空蔓延,仿佛寒冬骤降,连呼吸都带出白雾。地面残存的碎石开始缓缓漂浮,又一点点被无形之力碾成粉末。十二根巨石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裂缝加深,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另一个世界踏步而来。
紧接着,一道黑影自祭坛废墟之上缓缓浮现。
他身披黑袍,头戴青铜面具,轮廓模糊却自带威压。站定那一刻,整个空间仿佛被抽走了声音,连风行烈的呼吸都为之一滞。
“蝼蚁。”黑影开口,声音冰冷如铁器相击,“也敢动吾之基业?”
赵无涯缓缓抬起头,嘴角还挂着血,眼神却亮得吓人。他没说话,只是用尽力气,将青霄剑从地上拔起,横在胸前。
风行烈也站了起来,烈风翼虽黯淡无光,但仍牢牢握在手中。他站的位置比赵无涯往前半步,像是要把对方挡在身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