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涯脚底踩着焦土，风沙卷过荒原，吹得他青衫下摆猎猎作响。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灰，眯眼往前看去，远处地平线上尘烟滚滚，像是有什么在打斗。风行烈走在前头半步，右臂袖口还沾着干涸的血迹，听见动静后脚步一顿，侧耳听了听。
“有动静。”他低声说。
魔风跟在最后，脸色仍有些发白，指尖还在微微发颤。他喘了口气，扶了扶肩上的包袱：“不是冲咱们来的。”
赵无涯往前走了两步，站到一块凸起的岩石上眺望。那片沙尘里人影交错，兵器碰撞声夹杂着惨叫断断续续传来。他皱了皱眉：“那边……好像有人快不行了。”
三人沉默了一瞬。刚从秘境杀出来，谁都不想再打一场硬仗。可赵无涯盯着那片混乱看了一会儿，忽然跳下石头，朝那边走去。
“等等。”风行烈伸手拦他，“你打算插手？”
“绕不过去。”赵无涯指了指左侧——那边是塌陷的岩沟，右侧则是一片冒着硫气的泥沼，只有正前方这条道能走。“而且你看那些被围的人，穿得破烂，背上还背着孩子，不像恶人。”
风行烈顺着他的视线看去，果然有个老者佝偻着背，怀里紧紧搂着一个昏迷的小孩，正被人推搡着跪在地上。周围十几名黑甲战士手持长戟，动作整齐划一，列阵如军。
“铁脊营。”魔风忽然开口，声音低沉，“是这片区域最大的私军势力，平时打着‘肃清叛逆’的旗号吞并小部落，抢资源、占灵泉，干的都是强盗勾当。”
赵无涯冷笑一声：“叛逆？就因为他们不肯交出祖地里的水？这不就是土匪收保护费嘛。”
风行烈没说话，只是把手按在了剑柄上。他知道赵无涯一旦动了恻隐之心，就不会袖手旁观。而他自己也看不得这种事。
三人加快脚步靠近战场边缘。一名黑甲首领正举戟指向那老者，厉声道：“今日若不交出灵泉图腾玉符，你们赤砂部从此除名！”
老者抬起头，满脸血污却眼神坚定：“祖宗留下的东西，不能给！要杀要剐，随你！”
话音未落，旁边一名青年扑上来抱住他，哭喊着：“爷爷！别说了！他们人太多……”
“闭嘴！”首领一脚踹翻青年，转头对左右喝令，“拖出去，一个不留。”
就在两名士兵上前抓人的瞬间，一道青光横扫而过，两柄长戟应声飞出数丈远，砸进沙地里颤巍巍直晃。
全场骤然安静。
赵无涯站在沙坡上，青霄剑只出了半寸，剑尖轻点地面。他咧了咧嘴：“哎，打扰各位办事了哈。不过我有个问题——你们管这叫‘清理叛逆’？我看顶多算群殴弱者。”
黑甲首领猛地转身，怒目圆睁：“哪来的野修？敢坏我铁脊营大事！滚开！否则连你一起杀！”
赵无涯耸耸肩，扭头对风行烈说：“听见没？人家要杀咱俩。”
风行烈面无表情地抽出长剑，剑锋一抖，发出清越龙吟。他没说话，但意思很明显：动手吧。
魔风往后退了两步，双手掐诀，掌心灰雾缓缓升腾，在三人身后织成一层薄薄的屏障，隔绝气息波动，防止引来更多敌人。
黑甲首领见状脸色微变，挥手喝道：“上！杀了他们！”
两名前锋持戟猛冲而来，步伐沉稳，显然是训练有素。赵无涯却不退反进，脚下一点，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入敌阵。他左手一扬，酒葫芦甩出，正中一人面门，那人闷哼一声倒地。右手顺势拔剑，剑气贴地横扫，将另一人双足震起，摔了个狗啃泥。
与此同时，风行烈已闪至第三名战士侧面，剑光一闪，精准踢中对方手腕。长戟脱手飞出，被他反手接住，顺手往地上一插，冷声道：“下一个。”
其余黑甲兵一时愣住，竟没人敢上前。
首领咬牙切齿，亲自提戟冲来。赵无涯迎上去，两人交手三招，戟影重重，却被他用剑鞘接连格挡。第四招时，赵无涯突然矮身滑步，绕到其背后，一脚踹中膝盖窝，顺势夺过长戟，反手架在其脖颈上。
“我说。”他凑近耳边，语气轻松，“你们这‘铁脊营’挺威风啊？专挑老弱妇孺下手是不是特别有成就感？”
首领脸色铁青，却不敢动弹。
赵无涯回头看了眼那群幸存者，目光落在老者怀中的玉符上。他松开戟，走过去蹲下，指着那块玉符说：“这上面刻的是‘赤砂部’图腾吧？你们世代守护的东西，就这么被当成‘叛逆证据’？”
老者颤抖着点头：“这是我们……祖先埋下的信物，证明这片地属于我们……他们非要抢走……”
“哦。”赵无涯站起身，拍了拍手，“所以你们不是叛逆，是不肯交保护费的良民。而他们是收不上钱就上门砸场子的地痞。”
他转向黑甲首领，笑容不变：“现在，你可以带着你的人走了。不然下次，我不保证还能手下留情。”
首领死死瞪着他，最终咬牙挥手：“撤！”
黑甲兵迅速收队，抬着伤员匆匆离去，很快消失在沙尘尽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