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场安静下来。
幸存者们呆立原地，有人开始低声啜泣。那个被踹倒的青年挣扎着爬起来，指着风行烈染血的剑尖，声音发抖：“你们……你们也杀人了……和他们有什么区别？”
赵无涯没急着解释，而是解下腰间酒葫芦，递到老者手中：“喝一口，暖暖身子。”
老者愣住，接过葫芦抿了一口，顿时咳嗽起来：“这……这是灵液？”
“兑了点山泉水，劲儿不大。”赵无涯又从怀里摸出一枚淡绿色丹药，递给青年，“拿着，给你爷爷敷伤口用。不贵，但能救命。”
青年怔住，低头看着手中的药丸，眼圈慢慢红了。
风行烈默默蹲下，从包袱里取出干净布条，开始为那昏迷的孩子包扎手臂上的割伤。手法熟练，动作轻柔，一句话也没说。
魔风则走到破损的帐篷边，捡起散落的木桩，重新搭起遮风的简易棚子。他的呼吸还有些不稳，但坚持没坐下休息。
老者看着三人忙碌的身影，忽然老泪纵横，噗通一声跪倒在地：“三位恩公……若非你们相救，我赤砂部今日便要灭族了啊！”
其余幸存者纷纷跟着跪下，齐声道谢。
赵无涯赶紧上前扶起老者：“不用谢。我只是看不得恃强凌弱。”他望向远方翻滚的黄沙，“这地方，本不该是这个样子。”
老者抹了把眼泪，哽咽道：“我们赤砂部在这片荒原住了三代，靠一口灵泉活命。三个月前，铁脊营来了，说这泉是他们的‘战略资源’，逼我们迁走。我们不肯，就被定为叛逆……今天若不是遇到你们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赵无涯拍拍他肩膀：“现在没事了。”
风行烈包扎完毕，站起身，看了眼营地四周：“今晚不能在这里久留，铁脊营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“我知道一处废弃矿洞。”魔风擦了擦额头的汗，“不远，半个时辰能到。先转移，再想办法。”
赵无涯点头：“那就走。你们谁还能走？”
众人互相搀扶着站起，清点人数——十七人，其中六个重伤，两个孩子。赵无涯让青年背起小孩，自己扶着老者，一行人缓缓离开这片血腥之地。
路上，老者低声问：“恩公，你们是从外面来的吧？为何会出现在这里？”
“路过。”赵无涯笑了笑，“本来只想找个地方歇脚，结果撞上了这场闹剧。”
“你们不怕惹麻烦？”老者担忧地说，“铁脊营背后有人撑腰，不会就这么算了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来找我。”赵无涯晃了晃空酒葫芦，“我最不怕的就是麻烦。”
夜色渐深，残月挂在天边。一行人终于抵达那处废弃矿洞。洞口狭窄，内部还算干燥，勉强能容众人栖身。
赵无涯点燃火折子，照亮角落。风行烈在外围巡视一圈，确认安全后回来守在洞口。魔风靠墙坐下，闭目调息。
老者坐在火堆旁，望着跳动的火焰，喃喃道：“其实……我们也不是完全没反抗过。之前也有人路过，愿意帮忙，可后来都……没了消息。”
赵无涯正在检查青霄剑的剑鞘，闻言抬头：“怎么？都死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老者摇头，“有人说被铁脊营抓了，也有人说……进了某个‘不能提名字的地方’，再也没出来。”
赵无涯和风行烈exchangedaglance。
“看来。”赵无涯把酒葫芦挂回腰间，“这趟水，比我想的还浑一点。”
他刚说完，洞外忽然刮起一阵怪风，吹得火苗剧烈晃动。紧接着，远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，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缓缓逼近。
风行烈立刻起身，手按剑柄。
赵无涯眯起眼睛，盯着洞口外漆黑的夜色。
一只沾满沙土的靴子踏进了火光照不到的阴影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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