营地的篝火还在烧，火星子噼啪炸响，映得赵无涯半边脸发亮。他靠在木箱上没动，但眼神早就不在星空中了——刚才那一剑劈开岩壁的画面，在脑子里来回重放。他忽然起身，拍了拍屁股上的灰，走到训练场中央，抽出背上那把古朴长剑，剑鞘往地上一顿。
风行烈听见动静，睁开眼。他本该去调息的，可刚闭眼就感觉不对劲：赵无涯站的位置，和刚才鼓动新人试阵时一模一样，但这次没喊人，也没笑，整个人像绷紧的弓弦。
“又来？”风行烈低声说。
魔风从角落阴影里坐直了身子，嘴里还叼着根草，眼睛却盯住了赵无涯的手腕——那里青筋微微跳动，不是灵力运转的节奏，倒像是在强行压制什么。
赵无涯没理他们，深吸一口气，脚下踏出青霄步的第一式“云起”，剑未出鞘，体内灵力已如潮水般涌向丹田。但他没停，紧接着右手扣住腰间酒葫芦塞子，轻轻一拧，一股清冽气息钻入鼻腔——是灵液的味道。他没喝，只是让那股气在胸口打了个转，稳住心神。
第一斩落下。
剑光划出一道正阳弧线，干净利落，正是青霄剑法中的“九霄落星”。可就在剑势将尽时，他左手猛地一震，手臂上浮起一层黑红色的纹路，像是有东西从经脉深处往上爬。他咬牙，硬生生把那股煞气引到右臂，与正阳之力交汇。
“轰”地一声闷响，不是来自外界，而是他体内炸开的灵力对冲。赵无涯踉跄一步，嘴角渗出血丝，剑尖点地才没跪下。
“你疯了？”魔风终于开口，“正阳灵力和魔域煞气混在一起，你不炸谁炸？”
赵无涯抬手抹掉血迹，喘着气说：“我试过了七次，前六次都崩在第三段。问题不在功法，而在节奏——咱们昨天合阵的时候，我灵力暴冲，不是因为失控，是因为‘输出太快，输入跟不上’。”
风行烈皱眉：“你想学魔风那套阴噬回流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赵无涯点头，“他那招是把多余灵力回收再用，我这回不回收，我要让它当‘助推器’。青霄剑法是主引擎，魔气是燃料添加剂，加多了自爆，加少了没劲，得卡在临界点。”
他说完，又退后十步，重新站定。
这一次，他先运起青霄诀，灵力如暖流缓缓铺开，经脉通畅。等正阳之力稳定后，他不再压制左臂残留的魔域煞气——那是之前在秘境中沾上的，一直没彻底清除。他主动引导那股阴寒之气，沿着特定经络缓缓注入丹田，就像往油锅里滴水，稍有不慎就会炸。
但他记得酒剑仙教过的一句话：“火大不怕，怕的是没盖子。”
他左手按剑鞘，右手握紧葫芦，呼吸拉长，心跳放缓。第七次尝试开始。
灵力流转至肩井穴时，那股煞气突然躁动，试图逆冲脑门。赵无涯低喝一声，腰腹发力，硬生生把两股力量拧成一股螺旋，顺着剑脉直奔右臂。刹那间，剑身嗡鸣，一股黑红交织的气流缠绕而上，剑未出，风已裂空。
“成了！”他低吼。
剑光乍起！
“青霄魔域斩”——第一式，斩落！
半月状剑气轰然劈出，正阳之力如天河倾泻，浩荡不可挡；魔域煞气如毒蟒缠身，阴狠蚀骨。二者螺旋绞杀，所过之处空气扭曲，地面砖石寸寸炸裂。百米外那根废弃岩桩连哼都没哼一声，直接化为齑粉，斩痕深达四丈，焦黑扭曲，边缘还冒着缕缕黑烟。
余波震得三人衣袍猎猎作响，连远处旗杆都晃了三晃。
风行烈瞳孔骤缩，沉默良久，才吐出一句：“这一剑……能断山。”
魔风蹲在斩痕边，伸手捡起一块焦石化石，掂了掂，又扔下。他盯着那道沟壑看了好一会儿，罕见地没冷笑，反而喃喃道：“你把魔修的‘蚀骨斩’和你们青霄的‘九霄落星’糅一块了？疯子……真是疯子。”
赵无涯站在原地，拄剑喘气。额头全是汗，脸色发白，右臂微微发抖——刚才那一斩，几乎抽空了他大半灵力，经脉里还有残余的煞气在乱窜，像无数细针扎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