篝火已经熄了大半,只剩几缕灰烬在夜风里打着旋。赵无涯盘坐在主帐前的石墩上,右臂搭在膝盖上,指尖还残留着一丝灼热感——那是“青霄魔域斩”留下的后遗症,经脉像是被砂纸磨过一遍,一动就发紧。
他刚把最后一口灵液从酒葫芦倒进玉瓶封好,手腕忽然一沉。
腰间那枚青玄子给的师门玉符,正在发烫。
不是寻常的温热,是那种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烫,像有人拿烧红的铁签子捅进了经络。赵无涯眉头一跳,立刻意识到这不是普通传讯。他抬手按住玉符,指腹摩挲过表面那道云纹刻痕,低声念出解禁口诀。
玉符“咔”地一声轻响,裂开一道细缝,一缕青光窜出,在空中凝成三行小字:
【速议决战】
【七日后,定档】
【勿信旁音,唯符为凭】
字迹闪了两下,随即化作烟尘散去。
赵无涯盯着那片空地看了两秒,扭头冲训练场角落喊了一声:“风行烈!魔风!来一下。”
声音不大,但足够穿透营地寂静。
风行烈几乎是瞬间出现在他身侧,连脚步声都没带起。他一眼就看到了地上还未散尽的青光残影,眉头皱成一个“川”字:“长老会?”
“嗯。”赵无涯点头,把玉符递过去,“刚传来的,只有这三句话。”
风行烈接过玉符,指尖在云纹上滑动,闭眼默运灵识探查。片刻后睁开眼:“三重加密,确实是长老会标准流程。第一层是青霄诀心法节选,第二层嵌了宗门阵图密钥,第三层……用了你入门那天的测灵台波动频率。”
赵无涯咧嘴一笑:“还挺怀旧。”
“怀个屁。”魔风从阴影里走出来,披风都没穿,只穿着件破旧皮甲,手里还在擦一把骨刃,“这玩意儿要是被人截了信号,改个字都能把咱们往死路上引。你们青霄宗这套‘唯符为凭’,听着靠谱,其实就跟抽奖差不多。”
“所以得验。”赵无涯把玉符翻了个面,指着底部一处几乎看不见的凹点,“看见没?这里有个针尖大的坑,是当年青玄子用剑尖戳的。他说这是‘活印’,每过三天会自己移位一次。今天它在左下角,说明……是真货。”
魔风凑近看了一眼,冷哼一声:“你还真记得这些细节。”
“师父说过的话,我一般都记着。”赵无涯收起玉符,深吸一口气,右臂的隐痛又冒上来一下。他没吭声,只是把手按在丹田处,用正阳灵力压了压那股乱窜的煞气,“既然消息是真的,那就得回话。不能让他们觉得我们这边还在摸鱼。”
“你要现在回应?”风行烈问。
“越快越好。”赵无涯盘膝坐下,咬破指尖,在掌心画了个简化的回讯阵,“七日后定档,说明他们已经达成共识了。咱们这边也得表态,不然显得拖后腿。”
他闭眼凝神,灵识顺着指尖血珠渗入阵中。整个过程不到十息,掌心阵法一闪即逝,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青芒射向夜空。
“成了。”他睁开眼,甩了甩手指上的血,“回执已发,他们会收到确认信号。”
魔风抱着骨刃蹲在一旁石头上:“七天……够干嘛的?古魔那边要是提前动手,咱们连集结令都来不及放。”
“所以才要定档。”风行烈看向远处山脉轮廓,“不是为了挑日子,是为了逼对方接招。他们知道我们准备好了,反而不敢乱动。”
“说得轻巧。”魔风嗤笑,“等他们发现咱们这边主力就三个半人,其中一个还刚把自己练到半残,不知道会不会笑出声。”
赵无涯揉了揉右肩,咧嘴:“我这不是还能站么?再说了,你忘了我上次说的?我不怕当战士,就怕没奶妈。你现在就是我的移动血包加控场辅助,别想跑。”
“滚。”魔风翻白眼,“谁给你当奶妈?我顶多算个毒瘤队友。”
三人沉默了一瞬,随即都笑了下。不是那种轻松的笑,是绷着脸挤出来的,带着点自嘲和认命的味道。
但气氛确实松了些。
赵无涯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:“既然决议定了,就得把消息放出去。北岭猎盟、南谷药会、西崖剑阁,都得知道这个时间点。不能让他们以为我们单干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传?”风行烈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