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石坡上的风刮得紧，沙粒打在脸上像细针扎。赵无涯走在队伍中间，右手按着剑柄，脚步没停。身后十人小队踩着碎石往下走，靴底压过砂砾的声音被风吹散，只留下低而短促的呼吸声。
地下哨道入口藏在一处塌陷的岩缝后，半掩着腐朽的木板。魔风蹲下身，手指抹过地面，泥里有几道拖痕，新鲜的，还没被夜露浸透。“有人进去不到两个时辰。”他低声说，抬头看向赵无涯，“痕迹往深处去了，不是巡逻路线。”
赵无涯点头，抬手做了个“停”的手势。队伍立刻静止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他从腰间解下酒葫芦，拧开盖子喝了一口，灵液滑进喉咙，四肢百骸微微发热。这不是解渴，是提神——地底湿气重，容易让人犯困，尤其是走这种废弃通道。
“走引水渠。”魔风站起身，拍掉手上的泥，“主道太宽，容易埋伏。旧渠窄，但通风差，敌人不会想到我们从那儿绕。”
赵无涯没反对。他转头看了眼身后的队员，猎盟的追踪手正用鼻子轻轻嗅空气，南谷医修已经打开了药箱，取出三枚清神丸分给前排的人。大家都清楚任务是什么：不打架，不追击，只拆招。
一行人钻进岩缝，弯腰前行。引水渠原本是古时用来导山泉的石槽，年久失修，顶部塌了一半，露出黑黢黢的夜空。两侧石壁长满青苔，脚下湿滑，每一步都得踩实。赵无涯走在第三位，左手扶墙，右手始终搭在剑上。
走了约莫半柱香时间，前方忽然传来滴水声，规律得很。魔风停下，回头比了个“听”的手势。赵无涯屏住呼吸，耳朵微动——水滴是假的，间隔太匀，真水不会这么准。
“陷阱。”他传音入密，声音只有前三人能听见，“有人改过排水口，故意造声引路。”
魔风冷笑一声，从怀里摸出一块碎石，往前一抛。石子落地的瞬间，头顶岩壁猛地裂开一道缝隙，三根铁刺带着腥味直插下来，钉进地面，尾端还在颤。
“蚀骨钉，涂了麻痹粉。”魔风蹲下检查，“这玩意儿沾上就动不了，等着被人拖走审问。”
赵无涯皱眉：“他们不怕打草惊蛇？”
“不怕。”风行烈第一次开口，声音低沉，“说明他们觉得，只要动手，我们就来不及反应。”
“可惜啊。”赵无涯咧嘴一笑，眼角却绷着，“我最讨厌别人算准我。”
队伍继续前进，改走渠底边缘，贴着石壁挪。越往里，空气越闷，呼吸开始发涩。医修悄悄给每人塞了颗新药丸，含着能抗瘴气。赵无涯咬破外层，一股清凉感冲上脑门，眼前顿时清明。
终于，前方出现微弱的光。不是火把，也不是灵灯，而是地面裂缝里渗出的淡紫色雾气，幽幽浮动，像是活的一样。
“到了。”魔风压低声音，“左翼断崖信号台下方，封印层就在那片雾里。”
赵无涯挥手，全队趴下。他探头往前看，果然看见三个人影蹲在裂缝边，手里拿着锥形工具正在往下钻。那工具通体漆黑，尖端泛着绿光，每钻一下，地面就震一震，紫雾便浓一分。
“蚀灵锥。”赵无涯认出来了，“铁脊营的制式装备，改良过的。”
风行烈眼神一冷：“他们真敢混进来。”
“不是混。”赵无涯眯眼，“是早就埋好了。这些人穿的是游骑旧袍，伪装成我们的人。”
魔风点头：“难怪哨道有新鲜刮痕——他们是自己人打开的路。”
三人说话间，那三名黑衣人动作加快，其中一人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晶核，准备嵌进裂缝。一旦装上，魔核就会持续释放侵蚀力，七日内封印必破。
“不能再等。”赵无涯传音，“风行烈，你带陈默、裴元昭正面压上去，逼他们收手。魔风，你和老刀、阿七从右壁攀岩包抄，切断退路。其他人原地警戒，医修准备清神雾，别让毒气扩散。”
众人无声点头。
赵无涯深吸一口气，突然低喝：“动手！”
风行烈如离弦之箭冲出，陈默与裴元昭紧随其后。三人落地时激起一片尘土，正中那名准备安装魔核的黑衣人猛地抬头，脸色一变，立刻捏碎一张烟雾符。
灰烟炸开，瞬间笼罩五丈范围。
但赵无涯早有准备。他拔剑出鞘，不是攻击，而是朝着烟雾边缘横斩一记。剑气虽轻，却精准劈中了烟雾符残留的符纸一角，将其点燃。火势顺着符力蔓延，竟将整团烟雾烧成了淡红色火焰，反而照清了内部情形。
三名黑衣人措手不及，刚要撤退，魔风已带着两人从侧壁跃下，长刀横扫，直接砍断其中一人手中的蚀灵锥。
“跑！”为首的黑衣人怒吼，转身就要钻进另一条岔道。
赵无涯哪容他走？他脚下一蹬，整个人如炮弹般射出，半空中抽出背上长剑，一记“断流刺”直取对方后心。那人反应极快，回手一挡，双刃相撞，火星四溅。
“你找死！”黑衣人怒目圆睁，手中短刃猛然爆发出黑光，竟是件邪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