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行烈那边也没闲着。
他看准时机，猛地从盾阵后冲出，赤手空拳撞向右侧魔物。对方挥爪抓来，他不闪不避，任由利爪划过肩头，硬是贴身贴近，一拳轰在它肋下关节连接处。
“咔”的一声，骨甲碎裂。
那魔物发出一声尖啸，后退两步，动作明显迟缓。
“撤！”赵无涯大喊，“回防线！别贪功！”
三人且战且退，重新汇合于岩壁之下。魔风几乎是爬回来的，刀早不知丢哪了，只能靠石头撑着身体。
支援区暂时安全了。药材没被污染，慕容雪还在碾药，虽然动作越来越慢，但她没停。
赵无涯拄剑站在最高的一块岩石上，环视四周。
一百三十七人，多数带伤。有人跪在地上干呕，有人抱着同门尸体低声啜泣，还有人死死盯着天上那道裂口，眼神里全是绝望。
他知道，再没人说话，这支队伍就得散了。
于是他忽然咧嘴一笑，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锣：“兄弟们，咱们现在像不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狗？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他抬起染血的长剑，指了指天上那黑影：“可野狗咬人最狠——因为我们没得选！要死也得拉个垫背的！”
这话粗，但有人笑了。笑声很短，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，但确实笑了。
一名断了左臂的剑修挣扎着站起来，捡起掉落的半截剑刃，低吼了一声。
紧接着，又有几个重伤者握紧武器，缓缓起身。
风行烈和魔风对视一眼，都没说话，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意思：该上了。
“三息准备。”风行烈低声道。
魔风点点头，用石头把肩上伤口周围的皮肉割开一道口子，让毒血流出一些，脑子清醒了点。
赵无涯深吸一口气，哪怕每吸一口都像吞玻璃渣：“三角阵型，我主攻，你们策应。别恋战，逼退就行。”
话音未落，三人同时跃出。
赵无涯冲在最前，长剑直刺一头骨甲魔面门。对方抬臂格挡，他顺势滑步侧切，剑锋划过其关节缝隙。风行烈从左翼突进，一拳轰向另一头魔物膝盖，迫使它重心失衡。魔风则从右侧斜冲，哪怕脚步踉跄，也硬是撞在第三头魔物腰侧，把它掀了个趔趄。
他们没想杀敌，只想逼退。
可就是这样一次短促的冲锋，点燃了防线上的火。
“杀——！”不知是谁吼了一声。
七八名还能动的修士跟着冲了出去，有的拿断刀，有的抡石块，哪怕只能砍一下、砸一记，也要往前扑。
骨甲魔群第一次出现了迟疑。
它们后退了半步。
联军趁机夺回前沿几丈阵地，把伤员往里拖的拖，背的背，重新稳住了阵脚。
赵无涯退回高岩，喘得像是要散架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——抖得厉害，握都握不紧剑柄。
但他没坐下。
风行烈倚在左翼屏障后，双拳再次破裂，血顺着指缝滴落，呼吸急促，调息被打断，只能靠意志撑着。
魔风靠刀拄地，肩伤恶化，面色发青，眼神却依旧凶狠，死死盯着前方。
慕容雪已被医助搀扶退至岩洞深处，右手紫肿蔓延至肘部，再也无法施针，但她仍在指导用药，声音微弱却不容置疑。
碎石坡西侧，硝烟未散。
黑焰龙卷仍在远处燃烧，映得半边天发紫。那道裂口静静悬在空中，黑影的第二只手依旧抬起，却迟迟未落。
赵无涯站在最高处，青衫染血，长剑指向敌阵。
风吹过残坡，卷起灰烬与焦土。
他没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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