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行烈站在他左后方,指尖微动,朝他眨了下左眼。
就是现在。
赵无涯猛然踏前一步,剑锋完全出鞘,体内灵力顺着新练成的螺旋路径奔涌而出。他没有强冲阻滞点,而是顺着那股暗中压制的力道滑过去,像钓鱼时顺着鱼劲放线,等到最松那一刻,猛地收紧!
“青霄——魔域斩!”
金光撕裂空气,轰然斩在试剑石上。石屑飞溅,整块重达千斤的玄铁岩当场裂成两半,余波震得三丈外三枚铜铃齐齐爆碎,碎片叮叮当当落在地上。
殿内鸦雀无声。
足足五息之后,才有掌声响起。不多,但足够真诚。
赵无涯收剑归鞘,额角沁出细汗,胸口起伏略快。这一斩看似轻松,实则耗神极甚,尤其还要应对暗中干扰。他低头喝了口葫芦里的灵液,压住喉咙口泛起的一丝腥甜。
眼角余光扫过角落。
那里站着一名身穿灰袍的长老,原本正盯着碎裂的铜铃,察觉视线过来,迅速移开目光,转身走向门口。
赵无涯没吭声,只是默默把葫芦盖拧紧。
风行烈走到他身边,低声道:“东南角,阵眼偏移了三分。”
“嗯。”赵无涯点点头,“下次得换个更大点的石头。”
慕容雪走过来,把玉简收回匣中:“你逞什么能,经脉还没全好就硬撑?”
“这不是配合你搞事业嘛。”他嘿嘿一笑,“你不也刚带伤上场?咱俩真是难兄难弟。”
她瞪他一眼,终究没再多说,抱着匣子退回药会席位一侧。但她站着的位置没变,依旧能看清整个大殿的动向。
长老们陆续起身离席。支持改革的几派留下几句客套话,便匆匆离去;保守一方则面色阴沉,几乎没人与赵无涯等人对视,径直离开。
副掌门最后走出,临门回头看了眼赵无涯:“明日还有巡查任务,别太晚歇息。”
“明白!”赵无涯举手行礼,动作标准得像个刚入门的新弟子。
门关上后,风行烈终于松了口气似的,肩膀微沉。他看向赵无涯:“刚才那一斩,你改了发力方式。”
“不然咋办?硬撞上去?我又不是傻龙。”赵无涯揉了揉手腕,“不过话说回来,那位灰袍长老挺有意思,护殿阵都能偷偷调参数,看来是真怕我们这些‘小辈’出头啊。”
风行烈没答话,只望着门外渐暗的天色。
远处广场上的红毯已被卷起,值守弟子换岗完毕,新的灯笼排成直线通往各营区。一只萤火虫从草丛飞出,绕着未撤的横幅转了两圈,落在赵无涯的剑柄上,停了几息,又悄然飞走。
他低头看着那抹微光消失的方向,忽然笑了笑。
“你说,咱们今天干的事,以后会不会有人记得?”
风行烈看了他一眼:“只要封印还在,就会有人记得。”
“那要是封印坏了呢?”
“那就再修一次。”
赵无涯笑出声来,这次笑得挺久。他拍拍风行烈的肩:“有你这话,我就踏实了。”
风行烈没躲,伸手理了理他被风吹乱的衣领,动作很轻,像在调整一面即将出征的旗。
夜更深了些,偏殿外只剩下一圈松明灯还在燃烧。赵无涯站在原地没动,腰间的酒葫芦微微晃荡,映着火光,像个小小的太阳。
大殿角落的阴影里,一片落叶缓缓飘下,落在刚才灰袍长老站过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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