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唱的是什么？”风行烈忍不住问。
“新编的。”赵无涯一本正经，“《修仙路上不怕难》，副标题是《师兄带我闯天涯》。要不要来一段？”
“不必。”
“哎，你太严肃了。”赵无涯摇头，“咱们现在可是自由行动，没有长老盯着，没有任务压身，连走路都不用列队。这种时候不多笑笑，难道非要等到生死关头才想起来人间还有快乐？”
风行烈脚步微顿，低声说：“正因为自由难得，才更要谨慎。”
赵无涯没反驳，只是轻轻叹了口气：“你说得对。但我也不想把自己活成一根绷紧的弦。以前穷的时候，一碗糙米粥都能喝出甜味；现在有了点本事，反倒天天愁这怕那，那修仙图个啥？图活得比别人累？”
风行烈没说话，但肩线松了些。
再行数里，前方地势渐高，一处山脊横亘眼前。两人登顶而上，视野豁然开朗。远处群山起伏，云雾缭绕，一座断裂山脊如巨兽张口，正对着他们——那便是仙贝岭腹地外围。
赵无涯站在山脊高处，望着那片朦胧山脉，一时没动。
风行烈察觉他的异样，侧身看他：“想提速？”
“有点。”赵无涯承认，“心里痒痒的，就像小时候看见村口卖糖画的老伯，手里铜勺一转，龙凤就出来了。明明知道不能买，可眼睛就是挪不开。”
“现在你可以买了。”风行烈说。
“但现在也知道了，有些东西，不是有钱就能换来的。”赵无涯笑了笑，“比如一次真正属于自己的探索。以前都是别人告诉我哪里危险、哪里有机缘、哪里不能去。这次不一样，这次是我自己选的路。”
风行烈看着他，许久，才道：“来日方长，不在一时。”
赵无涯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躁动，点了点头：“你说得对。稳着点走，才能走得远。”
两人并肩立于山脊，凝望前方。晨光洒在身上，影子拉得很长。赵无涯轻声说：“这次，咱们要把没走完的路，全都走一遍。”
风行烈微微颔首，手中那柄未开锋的木剑握得更紧了些。
山风吹过，卷起一片雪沫，落在肩头。他们没有停留太久，很快重新启程。步伐依旧平稳，节奏分明，一步一步，朝着仙贝岭的方向走去。
途中赵无涯掏出那张皱巴巴的手绘地图，展开看了看，边走边对照地形。风行烈则时不时抬头观察天象，留意灵气流动的变化。两人偶尔交谈几句，大多是关于路线取舍或物资分配，语气轻松，毫无紧迫之感。
阳光越过山峦，照在融雪的地面上，反射出细碎光芒。远处的仙贝岭依旧云遮雾绕，看不真切，但那种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，却越来越清晰。
赵无涯收起地图，拍了拍风行烈的肩膀：“你说，这次咱们会不会碰上一头会讲单口相声的千年老龟？”
“不会。”风行烈面无表情，“只会碰上你又乱吃蘑菇。”
“喂，那次是意外！谁能想到红色的蘑菇也能有毒？”赵无涯叫屈，“再说了，我那是为了验证‘色香味俱全是否等于可食用’这一科学假设。”
“结论呢？”
“结论是——下次一定先让你尝第一口。”
风行烈瞥他一眼，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。
两人相视一笑，脚步未停。
山道蜿蜒，通向远方。他们的身影在晨光中渐行渐远，轮廓与天地融为一体。前方是未知的山岭，身后是已告别的宗门。没有豪言壮语，也没有悲壮离别，只有一段平静却坚定的旅程，正在悄然展开。
赵无涯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来路，然后转回头，目光落向前方山脉。
他知道，有些路，必须亲自走一遍才算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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