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室中央的无字册子上，那行“下一步，你怎么走？”的字迹尚未完全消散，便如被风吹熄的烛火般骤然隐去。几乎同时，地面传来低沉震动，九块浮空石板从深坑中缓缓升起，悬在半空，彼此间隔不等，表面分别刻着“真”“诚”“信”“勇”“智”“忍”“静”“断”“妄”九个大字。每一块都微微浮动，像是踩在看不见的气流之上。
赵无涯盯着那块“妄”字石板，发现它比其他八块略低半寸，边缘还泛着一丝极淡的黑气。“这玩意儿长得就不太靠谱。”他低声说，顺手从腰间解下酒葫芦晃了晃，里头灵液轻响，“要不我先扔个东西试试？”
“别浪费。”风行烈目光扫过墙角浮现的血色小字——“一步错，万劫堕”，语气没变，但脚步已悄然移向右侧，与赵无涯形成夹角站位，“你刚才说‘我最诚了’，门就开了。现在又出现‘诚’字，不是巧合。”
“所以你是让我踩上去当人肉探针？”赵无涯咧嘴一笑，却也没退，反而往前半步，“行吧，反正我命硬，摔不死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抬脚落下，正中“诚”字石板。脚下纹丝不动，石面微光一闪，似有灵力流转。他回头冲风行烈眨眨眼：“稳了！下一个——信？”
风行烈点头：“逻辑通顺。诚为心，信为行，真为果。三者成链。”
赵无涯不再犹豫，侧身一跃，跳上“信”字石板。两块石板接连亮起，空中隐隐有符纹交织。就在他准备示意风行烈跟上时，那块“妄”字石板突然剧烈震颤，随即翻转，露出背面一道裂痕，裂缝中竟渗出丝丝黑雾。
“诱饵动了。”风行烈冷声提醒，手中已凝起一道灵力丝线，随时准备牵引赵无涯脱险。
赵无涯却没慌，反而盯着那黑雾看了两息，忽然笑出声：“这玩意儿怕是想骗人跳坑。你看它翻过来的时候，和其他石板的灵力波动完全对不上——假的，纯纯的。”
风行烈不再多言，身形一闪，直接跃向“真”字石板。落脚瞬间，整片空间嗡鸣作响，九块石板齐齐亮起，随后“妄”字石板猛然下沉，坠入深坑，轰然炸开一团黑烟，旋即消散。
前方岩壁咔咔作响，一道窄缝徐徐开启，露出向下延伸的阶梯。
“成了。”赵无涯松了口气，收起酒葫芦，“不过话说回来，这前辈是不是有点心理阴影？怎么老考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？修仙不是应该打打杀杀、吞丹炼器吗？”
“若人人只懂打杀，遗迹早塌了。”风行烈已迈步向前，“走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廊道，螺旋下行，通道两侧岩壁光滑如镜，映出他们的身影。起初一切正常，可走了约莫三十步，镜中影像开始出现延迟——他们抬手，影子却慢了半拍；他们停步，影子仍在前行。
“不对劲。”赵无涯忽然停下，故意抬起左脚又放下，镜中人却右脚先动。
“别看影子。”风行烈闭上眼，仅凭感知前行，“听我的脚步。”
“左三步！”赵无涯立刻大声报数，一边走一边继续说话，“我现在脑子里全是宗门膳堂的菜单！糖醋灵鲤、爆炒妖菇、还有那碗加了双份葱花的灵米粥——你说他们为啥非得把葱花切那么细？影响口感啊！”
他的声音在廊道中回荡，与真实脚步节奏同步。风行烈循声而行，步伐未乱。可就在此时，左侧镜面突然扭曲，一道与赵无涯一模一样的身影猛地扑出，直取真人后背。
“来了！”赵无涯早有防备，反手将酒葫芦掷出。幻影果然被吸引，伸手去抓，动作一滞。风行烈瞬间睁眼，感知到空气流动的细微变化，一步踏前，掌心灵力爆发，正中真实路径上的压力区。
轰的一声，地面三块错误石板塌陷，幻影落空，撞入深坑，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，随即化作黑烟消散。
“好险。”赵无涯拍拍胸口，“下次我带个替身傀儡来，专门对付这种阴间操作。”
“你带的酒够多了。”风行烈淡淡道，已走到廊道尽头。前方石门缓缓开启，露出一片开阔平台。
平台中央立着一座黑碑，通体如墨玉雕成，表面光滑无字，四周地面刻着九宫格纹路，与最初那扇石门上的阵法遥相呼应。碑前地面上，三行字静静浮现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