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山风从岩台边缘掠过,吹动了赵无涯腰间的酒葫芦,铜链轻响。他站在高处,望着远处青霄宗主峰上浮起的薄雾,深吸一口气,咧嘴笑了笑:“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。”
风行烈跟在他身后半步,脚步沉稳,手始终按在剑柄上。他没说话,只是微微颔首,目光扫过前方蜿蜒而上的九重云阶——那本是只有大比夺魁或立下宗门大功者,才可踏足的归宗之路。
两人刚迈出几步,前方山道骤然亮起三道符光,呈品字形封锁去路。守山弟子从石柱后闪身而出,佩剑未出鞘,但灵力已布成警戒阵型。
“来者何人?报上令符!”为首弟子声音清亮,眼神警惕。闭关多日,宗门早已更新气息识别名录,眼前二人虽身形熟悉,但灵力波动迥异于往昔,尤其是风行烈体内那股新晋元婴后期的锋锐之气,几乎触到护山大阵的预警红线。
赵无涯停下脚步,从怀中取出一枚青玉令牌,迎着晨光一展。玉面刻有云纹双鹤,中央一道裂痕——正是他们闭关前亲手刻下的信物“青霄令符”。
“赵无涯、风行烈,北岭闭关归来。”他语气平和,顺手拍了拍葫芦,“没带点心孝敬你们,别拦路啊。”
守山弟子仔细查验令符裂痕走向,又以灵识探其温润玉质,确认无误后立即收剑行礼:“原来是两位师兄!方才多有冒犯,实因近来外域气息频现,不敢懈怠。”
话音未落,钟声自宗门深处响起,连敲三响,浑厚悠扬,直震云海。刹那间,九重云阶自地面缓缓铺展,每阶皆泛淡青光晕,两侧升起灵火灯笼,宛如迎接凯旋之将。
风行烈看了赵无涯一眼,低声道:“你早准备好了?”
“当然。”赵无涯耸肩,“你以为我为啥非得在石头上刻那么深?不就是为了回来时省点口舌嘛。”
两人踏上云阶,衣袂翻飞,背影笔直。沿途弟子纷纷驻足行礼,有人低声议论:“那就是赵师兄和风师兄?”“听说他们在北岭双双破境,还创出了新剑诀。”“不止,昨夜地脉震动,金丹长老说那是‘双星共鸣’……”
赵无涯听见了,也不回头,只把酒葫芦晃了晃,咕哝一句:“什么双星,顶多算两颗熬夜修仙的黑眼圈。”
风行烈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,终究没忍住,低声说了句:“闭嘴。”
云阶尽头,主殿巍峨矗立。七位长老端坐高台,月白长袍缀青竹纹,袖口微动,似有风拂。首席长老起身,手中玄铁折扇轻点案几,声如洪钟:“赵无涯、风行烈听召——”
二人并肩立于殿中,抱拳行礼。
“尔等潜心苦修,修为精进,尤以风行烈自创‘烈风翼进阶版’,开宗门年轻一代先河;赵无涯协理突破,功不可没。此番成就,为我青霄争光,特予嘉奖。”
掌声如潮水般涌起,不喧哗,却庄重有力。
赵无涯笑着抱拳回礼,风行烈则肃立不动,лишькивнулголовой.
长老继续道:“即日起,赵无涯协理外门演武堂教习,可调用三品以下资源,指导后辈修行;风行烈执掌内门巡防司副职,统辖夜间值守与边界巡查,遇紧急事务可直禀执事堂。”
赵无涯朗声道:“必不负所托!”
风行烈只点头,目光坚定,却一字未言。但他右手缓缓抬起,在胸前轻按剑柄——那是他们之间才懂的暗号:**我在。**
仪式结束,人群散去。赵无涯没急着走,独自踱步至藏经阁前的石台,倚栏而立。夕阳西下,余晖洒在群峰之上,像给山脊镀了一层金边。他拧开酒葫芦,抿了一口灵液,味道还是老样子,清冽中带点回甘。
“以前只想活得像个样。”他低声说,像是自语,又像是说给谁听,“现在得让别人也活得安心。”
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,沉稳,不疾不徐。风行烈走了过来,手里拿着一份交接文书,已在巡防司签了字。他走到值勤架前,解下佩剑,轻轻挂上。剑身映着晚霞,泛着冷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