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事都办完了？”赵无涯问。
“嗯。”
“还去仙市吗？”
风行烈转头看他，眼神平静如水：“事已毕，路当行。”
赵无涯笑了，把酒葫芦揣回腰间，整了整青衫：“那就别在这儿站成雕像了，明天一早出发，赶早市还能抢到最新鲜的灵菇。”
风行烈没应声，只是并肩站到他身旁。两人望着山门外那条蜿蜒小道，尽头隐没在暮色里。那里没有欢呼，也没有钟鼓，只有一段即将启程的路。
赵无涯忽然想起什么，摸了摸怀里那张皱巴巴的地图——不是仙贝岭的，也不是任务卷轴，而是他自己画的，标注着几家靠谱小吃摊的位置。
“对了，”他说，“听说东街新开一家卖辣豆腐脑的，五文一碗，加葱花免费。”
风行烈瞥他一眼：“你是去采药，还是去觅食？”
“这叫后勤保障。”赵无涯理直气壮，“修仙耗神，不吃点好的怎么扛得住？再说了，咱现在可是‘中流砥柱’，不能饿着身子干活吧？”
风行烈没再说话，但肩膀似乎松了些。他抬头看了看天，月亮已经悄悄爬上树梢，清辉洒落，照得两人影子拉得很长。
山风再次吹起，拂过衣角，也吹散了最后一丝闭关后的沉闷。远处钟声轻响，是夜巡开始的信号。风行烈的手习惯性地搭回剑柄，赵无涯则拍了拍肚子，仿佛已经在想象那碗热腾腾的豆腐脑。
他们仍站在崖边，未动身，也未告别。只是静静地望着那条通往山外的小路，像两棵扎根山崖的老松，根系已深，枝叶却仍向着远方伸展。
赵无涯忽然说：“你说，咱们这算不算……正式成了大人？”
风行烈看了他一眼，淡淡道：“你喝酒的时候，就挺像。”
赵无涯翻了个白眼，正要回嘴，忽见一只山雀扑棱棱飞过，叼走了他挂在腰间的备用符袋。
“喂！那是我留着应急画阵的！”他跳起来喊。
风行烈抬手一招，一道微风卷起，那山雀竟一个趔趄，符袋掉落下来。他伸手接住，递还过去。
“下次拴紧点。”他说。
赵无涯接过，嘟囔：“明明是你吓它的……”
两人相视片刻，终是同时笑了。笑声不大，落在晚风里，却被山峦轻轻接住，传得很远。
夜色渐浓，星光初现。他们依旧站着，没有急于离去，也没有再多言语。肩并着肩，影叠着影，像两块被岁月磨平棱角却愈发坚实的石头，静静守在这座山的最高处。
明日启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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