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棚的热气刚散,三人已起身。赵无涯拍了拍衣角沾上的茶渣,顺手把空碗推到桌边:“歇够了,该干正事了。”他扭头看向风行烈,“你说那雷木会不会早被人抢了?好东西可不等人。”
风行烈没答话,只抬眼扫了街心一眼。人流比方才更密,摊贩叫卖声此起彼伏,几只灵雀在头顶盘旋,叼着符纸来回送信。他袖中手指微动,一道隐晦灵识悄然铺开,如蛛网般探向四周。
“还没出手的东西,一般不会太显眼。”慕容雪走在左侧,玉蜻蜓在袖口轻轻一颤,她眸光微凝,“倒是刚才那股气息……有点意思。”
赵无涯眼睛一亮:“你也感觉到了?我就说这地方水深,刚才那个蒙面人走得太利索,像故意引我们往某个方向看。”
“不是他们。”慕容雪摇头,“是另一股——极淡的雷息,藏在药渣堆和旧符灰之间,普通人根本闻不出来。”
风行烈收回灵识,低声道:“东南侧,巷子深处。偏,冷清,三步一个杂物堆,适合藏货。”
“那就别磨叽了。”赵无涯咧嘴一笑,顺手把酒葫芦往腰间一挂,“咱仨现在可是仙市新晋‘铁三角’,专治各种压箱底好货不肯见光。”
三人不再多言,顺着主街边缘转入一条窄巷。这里的摊位稀疏,多是些修补法器、倒卖残符的小贩,吆喝声也懒洋洋的。越往里走,空气越闷,混杂着陈年木屑与焦铜的味道。
拐过一处堆满破剑鞘的角落,慕容雪脚步一顿。
“就在那儿。”她目光落在前方一个不起眼的木架上。架子歪斜,上面摆着几块黑炭似的树根、半截锈斧、几张泛黄的驱邪符,毫不起眼。
赵无涯走近几步,蹲下身,指尖轻触那截焦黑树干。表面裂纹如闪电游走,触感却温润,并无寻常枯木的脆朽。他悄悄注入一丝灵力,刹那间,指腹传来细微麻感,像是被小雷蛇舔了一口。
“嚯。”他缩回手,故作惊讶,“这玩意儿还能放电?”
风行烈站在三步外,不动声色地盯着周围。巷口有两人装作捡拾废铁,实则目光频频扫来;右侧屋顶,一只乌鸦停得古怪,翅膀微张,似在监听。
“值吗?”赵无涯抬头问摊主。那是个戴斗笠的老者,脸藏在阴影里,只露出半截干瘦下巴。
“符引材料,能导灵就行。”老者声音沙哑,“三块中品灵石,拿走。”
“哦——”赵无涯拖长音,掏出五块中品灵石,“那我多给两块,图个吉利。”
老者明显一愣,随即嘴角微扬:“年轻人豪气。”
灵石递出瞬间,赵无涯指尖灵力再震,雷木“滋啦”一声,爆出一星细小电光,在昏暗巷中格外显眼。
“哎哟!”他猛地缩手,夸张地甩了甩,“还能打人?这不半残品嘛!难怪便宜成这样!”
老者脸色微变,连忙补道:“送你了都行,别退钱!”
“那我就不客气了。”赵无涯笑嘻嘻地将雷木收入储物袋,动作干脆利落。
风行烈这才缓缓靠近,目光扫过摊主手腕——那里有一道极细的金线烙印,一闪即逝。他没说话,只微微颔首。
慕容雪则悄然取出玉片,指尖一抹,将摊位编号与周边环境刻录其中。“回头执事堂查起来,也算有个凭证。”她低声说。
赵无涯拍拍袋子:“到手了。这可是炼‘青霄雷剑进阶版’的关键材料,师父知道得乐开花。”
“先别声张。”风行烈提醒,“巷子里盯梢的不止一拨人,有人已经传讯出去了。”
果然,远处巷口,那只乌鸦振翅飞走,方向直指仙市东区高塔。
“怕什么?”赵无涯晃了晃酒葫芦,“咱们又没偷没抢,光明正大买的。再说了,谁敢抢?抢得过师兄这把剑吗?”他朝风行烈挤眼。
风行烈没接话,只将手按在剑柄上,步伐沉稳地走在右侧。
三人原路折返,穿过人群渐稀的侧街,踏上通往客栈的主道。阳光正好,照得青砖路面泛光。街边小贩吆喝着“新鲜出炉的辟谷饼”,几个孩童追着一只发光纸鹤跑过。
刚走到路口,迎面三名散修并肩走来。穿灰袍的那位目光一扫赵无涯腰间的储物袋,脚步微顿,眼中闪过一丝贪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