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就在它即将消散的刹那，胸口猛然炸开一道黑芒，速度快得几乎看不见。
赵无涯眼角余光扫到，想躲，但身边两名低阶弟子还瘫在地上没爬起来。他来不及多想，侧身一撞，把两人推开。
黑芒正中左肩。
“呃！”他闷哼一声，整个人踉跄后退，单膝跪地。伤口没有流血，但皮肤迅速泛黑，像墨汁浸染，灵力运行到此处直接卡住，整条手臂都变得沉重无比。
风行烈刚收招，见状立刻扑过来，右臂一挡，挡住魔影残影的最后一击。刀锋般的黑气划过，撕开衣袖，在他小臂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，鲜血瞬间涌出。
“走！”风行烈一把拽住赵无涯后领，将他拖到安全区域。
魔影终于彻底溃散，黑雾被夜风吹散，林道重归寂静。
演武坪一片狼藉。碎石遍地，符纸残片如雪纷飞，断裂的灵桩东倒西歪。弟子们没人敢动，有的躲在角落发抖，有的呆立原地，脸上写满惊恐。
就在这时，东侧观礼台的帘幕被人猛地掀开。
慕容雪从台阶上冲了下来，手里拎着药囊，脚步极快。她一眼看到赵无涯肩膀上的黑斑，脸色骤变。
“别碰伤口！”她蹲下身，迅速打开药囊，取出一小包灰白色粉末，撒在赵无涯肩头。
粉末接触黑气，发出“滋滋”轻响，冒出淡淡白烟。赵无涯疼得额头冒汗，但黑斑蔓延的速度确实慢了下来。
“这不是普通魔气。”慕容雪声音发紧，“它在吞噬灵根，再晚半刻，整条经脉都会废掉。”
赵无涯咬着牙，抬头望向林道深处，声音沙哑：“它还会再来。”
没人接话。夜风穿过空旷的演武坪，吹得残破的旗帜猎猎作响。
风行烈站在一旁，右臂伤口还在渗血，他用左手扯下衣角简单包扎，目光始终盯着那片黑暗的林道。他的符袋已经空了，最后一张破邪符留在了魔影身上。
慕容雪收起药囊，站起身，看了看赵无涯，又看了看风行烈，低声道：“你们两个，一个中毒一个见血，现在谁也别逞强。”
赵无涯想站起来，试了两次都没成功。左肩像被冻住了一样，灵力完全使不上。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，五指微微颤抖。
“我没事。”他说，声音却比平时低了好几度。
风行烈走过来，没说话，只是伸手把他拉了起来。赵无涯靠在他肩上，勉强站稳。
演武坪边缘，几个留守的弟子还在原地待命，没人敢离开。阵法组的那个圆脸弟子抱着断掉的灵桩，手指发白。剑法组的瘦高个儿握着剑，剑尖微微发抖。
慕容雪站在三人面前，药粉已经用尽，她看着赵无涯肩头仍在缓慢扩散的黑斑，眉头紧锁。
“必须尽快处理。”她说，“但现在……”
她的话没说完。
远处林道的树影间，又有黑雾缓缓升起，比刚才更浓，更暗，仿佛整片森林都在呼吸。
赵无涯抬起头，嘴角咧了一下，笑得有点难看：“我说什么来着？”
风行烈松开扶着他的手，站到他前方半步，右手缓缓按上剑柄。
慕容雪一把抓住赵无涯的胳膊，用力不大，但很稳。
演武坪的地上，那块被赵无涯用来探测地脉的碎石，边缘裂开了一道细缝，像一张无声张开的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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