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涯盯着那枚铜戒,戒面“玄”字的末笔正缓缓渗出红光,像是墨迹被血浸透。他喉咙一紧,低声道:“那玩意儿活了!”
话音未落,风行烈剑已出鞘半寸,灵力自掌心涌向剑脊,嗡的一声轻震在狭小石殿里荡开。他脚步微移,背脊贴上赵无涯的肩胛骨,两人背靠背站定,目光齐刷刷锁向《百器考》后方的阴影。
地面开始震颤。
不是那种山体滑坡的轰隆,而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、有节奏的搏动,像一头沉睡巨兽的心跳被强行唤醒。石壁上的浮雕眼眶忽然泛起赤光,一道、两道、三道……整座洞府仿佛睁开了无数只眼睛。碎石从穹顶簌簌落下,砸在玉简堆上发出清脆的响。
“这地方不太欢迎我们。”赵无涯咧嘴一笑,右手摸上背后长剑,左手却把酒葫芦往腰间一别——这动作熟得像是吃饭喝水,顺手还拍了下葫芦底,像是给它打气。
风行烈没接话,但眼神更冷了。
下一瞬,整座石殿猛然一晃,三人高的承重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地砖炸裂,一道庞大黑影自裂缝中缓缓升起,披着厚重鳞甲的躯体撑破岩层,四肢落地时激起一圈尘浪。它形似狮蛟杂糅,头生独角,尾如钢鞭,双眼熔岩般赤红,周身缠绕暗紫色妖气,每一步踏出,地面都留下焦黑爪印。
赵无涯咽了口唾沫:“好家伙,这年头守门的都卷成这样?”
话音刚落,那兽仰头咆哮,声浪如实质冲击波撞向四壁,震得夜明珠接连熄灭。它前肢猛地蹬地,身形化作一道黑线直扑而来,爪风撕裂空气,直取赵无涯咽喉。
赵无涯反应极快,侧身翻滚的同时抽剑格挡。“当”的一声巨响,剑锋与利爪相撞,火星四溅。他虎口瞬间发麻,整条右臂酸胀得几乎抬不起来,连退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。脚跟刚触地,又觉一股腥风扑面,抬头只见那兽尾巴横扫而来,带起的劲风刮得脸颊生疼。
他咬牙灌了一口灵液,酒葫芦在掌心一转,借着液体震荡的反冲力稳住经脉紊乱,顺势就地一滚,堪堪避开尾击。身后石柱应声而断,轰然倒塌。
风行烈早已跃起,剑光如霜,直刺守护兽侧肋关节处。剑尖触鳞,只听“叮”一声脆响,火星迸射,竟未能破防。他落地即撤,足尖点地连退五步,低声道:“皮太厚,攻关节!”
赵无涯抹了把额角冷汗,点头:“收到,战术明确。”
那兽一击未中,怒意更盛,四肢发力猛扑风行烈。风行烈横剑封挡,却被巨力撞飞,后背重重砸在石墙上,闷哼一声,嘴角溢出一丝血线。他迅速调整呼吸,眼神愈发锐利。
“你吸引它注意。”风行烈压低声音,“我找机会切后腿筋。”
赵无涯挑眉:“又是我当诱饵?上次在北岭你说好轮流的。”
“你嘴皮子快。”风行烈冷冷回了一句,“它听得懂人话。”
赵无涯翻了个白眼,但脚下已动。他抽出长剑,在地上划出一道弧线,故意露出破绽,同时大喊:“来啊!看看是你爪子硬还是我剑快!”
守护兽果然被激怒,调转方向朝他猛扑。赵无涯转身就跑,利用新掌握的身法节奏在石柱间辗转腾挪,脚步轻快得像踩了弹簧。他故意放慢半步,等那兽扑至头顶,猛地一个侧翻,险之又险地避开利爪,同时反手一剑斩向其前肢关节。
“铛!”又是一声金属交击。
虽未造成伤害,但这一击让守护兽动作微滞。赵无涯趁机跃向断柱残骸,脚尖一点,借力翻身落在高处平台,回头做了个鬼脸:“就这?你这岁数该补钙了。”
那兽双目赤光暴涨,猛然张口,一团暗紫色毒雾喷涌而出,所过之处石面滋滋冒烟,迅速溶解。赵无涯脸色一变,急忙屏息后撤,但左袖仍被雾气擦过,布料瞬间腐蚀出几个破洞。
“卧槽!这玩意儿比慕容雪炼的洗锅水还猛!”他骂了一声,立刻掏出一张净尘符拍在伤口边缘,防止毒素蔓延。
风行烈抓住空档,凝聚灵力于剑尖,身形如电绕至守护兽后方。他看准膝部连接处的鳞片缝隙,剑锋疾刺,带着短促爆发技的灵光狠狠切入。
“嗤——”
一声轻响,剑尖终于破防,扎入半寸深。守护兽吃痛怒吼,尾鞭狂甩,逼得风行烈不得不收剑急退。但它并未倒下,反而更加暴躁,四肢猛蹬地面,连续跳跃撞击四周石柱,意图引发更大范围坍塌。
碎石不断坠落,洞顶出现蛛网状裂痕,整个空间岌岌可危。
赵无涯站在高处平台,快速扫视战场。他发现守护兽每次转向都有短暂迟滞,似乎是右后腿受创影响平衡;而它喷吐毒雾前,脖颈会轻微鼓胀,有大约半息的准备时间。
“有戏。”他低声自语,悄悄摸出两张破邪符藏于袖中。
这时,守护兽再次锁定风行烈,低伏身躯准备突袭。赵无涯立刻行动,从高台跃下,故意落地时发出声响,同时将一张破邪符贴在脚边地砖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