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涯的脚步在山路拐角处顿住,脸上的调侃瞬间凝固。前方站着的那个青霄宗外门弟子拎着竹篮,目光一扫过来,立刻亮了起来,张嘴就要喊。
“别——”赵无涯下意识抬手,可惜晚了半拍。
“赵师兄!风师兄!你们可算回来了!”那弟子声音清亮,像敲铜钟似的,直接炸开了整条山道的宁静。
话音未落,远处几棵古树后头探出好几个脑袋,有男有女,穿着各峰服饰,显然是早就候着了。一人高声接腔:“真是他们!快去传消息!”话音刚落,一道灵符腾空而起,“啪”地炸成一团金光,如同信号弹般照亮半边天。
赵无涯仰头看着那团光,嘴角抽了抽:“……我说兄弟,有必要搞这么大阵仗吗?我俩又不是去抢亲了。”
风行烈没说话,只是默默站直了些,左手依旧按在左肩上,布条边缘渗着淡红,但步伐已经稳住了。他目光扫过四周,确认没有敌意波动后,才微微松了口气。
可这口气还没松完,山道两侧忽然涌出大批弟子,从各殿方向奔来,脚步纷乱却有序,转眼就在山门前铺开一条人巷。有人捧着花枝,有人提着水囊,还有人举着写满贺词的灵纸幡,上面字迹闪着微光:“恭迎赵风双杰凯旋归宗”。
“我靠,这谁组织的?”赵无涯瞪大眼,下意识摸了摸酒葫芦,“咱也没发请帖啊。”
“你前脚离宗,执役弟子后脚就报了长老。”一个熟面孔挤出人群,是平日负责登记外出任务的黄衫弟子,“说你俩进了仙贝岭深处,还带了特许符。这都半个月没消息,全宗都以为你们栽里头了。”
“所以这是……以为我们死了,办追悼会改庆功宴?”赵无涯咧嘴一笑,语气轻松,心里却热了一下。
“那可不!”旁边有人接话,“听说你在仙市打退铁脊狼,演武坪带队抗魔影,现在谁不知道‘赵大胆’这名号?连藏经阁的小童都在抄你战绩呢!”
赵无涯挠头:“抄我干嘛?我又不是话本主角。”
“你比话本还猛!”那人笑得直拍大腿,“上回你和风师兄联手破三重符盾,连剑法组的老生都复盘三遍!”
人群越聚越多,呼喊声此起彼伏。赵无涯被围在中间,有点不自在地搓了搓手,转头看向风行烈:“嘿,这回真成主角了。”
风行烈看了他一眼,眼神平静,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,像是想笑,又硬压了回去。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往前走了一步,让赵无涯跟上。
两人并肩前行,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。弟子们不再拥挤,而是整齐列于两旁,不少年轻面孔眼中带着敬意,甚至有人悄悄伸手,想碰一下赵无涯的衣角又缩回手去。那种被仰望的感觉,沉甸甸的,压得人肩膀发紧。
赵无涯深吸一口气,咧嘴笑了笑,把手插进袖子里装镇定。其实他腿有点软——不是累的,是被这阵势吓的。他在山野里长大,最怕人多场合,小时候村口唱戏,他宁可蹲屋顶也不愿挤人群。如今倒好,直接被推到万人中央,连躲都没地儿躲。
“要不咱跑?”他小声嘀咕。
“来不及了。”风行烈淡淡道,“你看前面。”
赵无涯抬头,只见青霄宗主山门大开,原本只在重大节典才会启用的云台阶梯已被清扫干净,两侧挂满了灵灯,随风轻晃,映得石阶如星河铺地。台阶尽头,一面巨大的灵纹锦旗正被两名低阶弟子合力展开,旗面金线绣字,在夕阳下熠熠生辉:**青霄双星**。
“……这旗谁设计的?”赵无涯嘴角抽搐,“听着像卖早点的招牌。”
“你不懂。”旁边一人笑道,“双星并耀,寓意同进共退,是最高赞誉。”
赵无涯还想贫两句,忽然听见空中传来一声清越玉磬,响彻全宗。紧接着,一道浑厚声音自演武台方向传来,通过传音玉简扩散至每一寸角落:
“赵无涯、风行烈,深入仙贝岭禁地,破幻阵、启古府、斩守护兽,取回失传秘典与灵材,护持宗门尊严,扬我青霄之威!今日特设庆典,以彰其功!”
话音落下,全场轰然喝彩,掌声如雷,连山壁都在震颤。
赵无涯站在原地,耳朵嗡嗡响。他没想到自己干的这点事,能被说得这么……正经。什么“破幻阵”“斩守护兽”,听着像他自己写的吹牛帖子被人当真了。他下意识摸了摸肩上的长剑,又看了眼风行烈——后者依旧面无表情,但耳尖似乎红了一瞬。
“走吧。”风行烈低声说,率先踏上云台阶梯。
赵无涯紧跟其后。每一步踏出,都有灵灯亮起,仿佛整座山都在为他们铺路。到了演武台前,执礼弟子已候在一旁,捧着一方托盘,上置两枚青铜令,刻有“功昭日月”四字。
“不必跪接。”执礼弟子微笑,“长老言,尔等所行,已胜千言。”
赵无涯松了口气,接过一枚,入手沉甸甸的,还能感受到一丝温润灵力流转。他翻来覆去看了两眼,嘀咕:“这玩意儿能换灵液不?”
没人接话,但周围传来一阵憋不住的笑声。
接着,便是授旗仪式。那面“青霄双星”锦旗被缓缓升起,悬于演武台正中央,猎猎作响。两名小弟子捧着旗角,请赵无涯与风行烈共同扶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