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他们穿过一片密集石阵时，赵无涯脚下突然一沉。他低头看去，踩中的石板与其他略有不同，边缘泛着极淡的青光。
“等等。”风行烈眼神一凛，“别动。”
可惜话音刚落，地面已是轰然震动。那些散落各处的青铜残片骤然亮起，交织成一张巨大光网，将三人笼罩其中。虚空中浮现出无数扭曲光影，像是被强行唤醒的记忆碎片。
“是古阵残迹！”慕容雪低呼，“不知为何被激活了！”
风行烈迅速反应，闪身至中央位置，双手结印：“结三角阵型，共通灵力！”
赵无涯和慕容雪立即照做。三人背靠背站立，各自释放灵力，在头顶汇聚成一道旋转光盾，勉强挡住不断侵袭而来的幻象冲击。
光影变幻中，赵无涯看到了熟悉的画面——十岁那年，村寨燃起大火，妖兽嘶吼声撕裂夜空，一个小男孩躲在草垛后瑟瑟发抖，眼睁睁看着同伴被拖入黑暗。那是他第一次感到无力，也是他立誓变强的起点。
但他没有冲上去，也没有喊叫。这一次，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过去的自己，然后轻声说：“那时候救不了，现在可以。”
刹那间，胸口一阵温热，仿佛有什么东西松动了。灵力运转更加顺畅，经脉中流淌的速度提升了半分。
与此同时，风行烈面对的是家族祠堂的大门紧闭，旁支子弟不得入内的冰冷告示；慕容雪则看到父亲倒在血泊中，手中仍紧紧攥着一枚破碎的银针。他们都未言语，只是咬牙坚持，直到幻象逐渐消散。
光网熄灭，青铜残片重新归于沉寂。
“没事吧？”赵无涯甩了甩胳膊，活动了下手腕。
“轻微精神震荡。”风行烈闭目调息片刻，“已恢复。”
慕容雪默默打开药箱，取出一瓶清露涂抹太阳穴：“这阵法……像是考验心志的试炼场。虽不致命，但足以让人陷入执念。”
“那算咱们运气好。”赵无涯嘿嘿一笑，“我刚刚顿悟了，以后谁再说我打不过妖兽，我就告诉他——我不是打不过，我是还没到时候。”
夜幕降临，三人找到一处较为稳固的岩窟暂作休整。洞内干燥平整，角落堆着些风化碎石，勉强可供倚靠。
赵无涯点燃照明符挂在石壁凹槽里，暖黄光芒照亮四方。他挨个检查岩壁结构，确认无松动迹象后才放下心来。
“今晚轮流守。”风行烈靠坐在入口侧，“我第一班。”
“我第二。”慕容雪靠着药箱坐下，开始整理今日采集记录。
“那我最后。”赵无涯盘腿坐定，掏出酒葫芦又抿了一口，“今晚梦里要是能梦见更多灵药，明天就不用这么辛苦找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头顶岩壁突然传来细微剥落声。一块拳头大小的碎石砸落，直奔慕容雪肩头而去。
风行烈几乎本能地出手，身形一闪将她拉开。石块砸在地上，碎成几瓣。
“抱歉。”他松开手，退后半步。
“没事。”慕容雪摇头，拍了拍衣袖上的灰，“多亏你反应快。”
赵无涯吹了个口哨：“好家伙，这地方连睡觉都不让人省心。看来真像我说的，遍地都是故事。”
他起身重新查看顶部结构，发现裂缝并不深，应是夜间灵气潮汐引发的轻微震颤所致。他用两根木棍撑住几处薄弱点，又布了一道简易预警符，这才重新坐下。
洞外，云海翻腾，月光透过石林洒下斑驳光影。远处一座倒悬岩峰静静漂浮，宛如沉睡巨兽。
三人静默片刻，谁都没有急于入睡。
“今天收获不错。”赵无涯打破沉默，“拿到了云髓芝，触发了古阵试炼，还活着坐在这儿吐槽石头掉脑袋。”
“只要不遇到人就行。”慕容雪轻声道。
“放心。”赵无涯笑道，“这种地方，估计别人还没找过来，就已经迷路饿死了。”
风行烈睁开眼，望向洞外无尽石林。
他没说话，只是将手放在剑柄上，指节微微收紧。
赵无涯看了他一眼，也收起了玩笑神色。
岩窟内灯火摇曳，映照着三人尚未歇下的身影。
下一波探索，已在心中悄然酝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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