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行烈蹲下细看，伸手拨开霜痕旁的一簇枯草，底下露出一小截断裂的金属丝，颜色发乌，像是某种符器残件。
“不是自然形成的。”他说，“是人为布置的引路标记。”
“所以它是被人引导的？”赵无涯皱眉，“还是说……这就是它的行动规律？”
“现在问不出答案。”风行烈站起身，“但我们可以跟着走。”
赵无涯想了想，挥手召来三名弟子，重新整队。他指着前方浓雾深处：“接下来改双人先锋制。我和风师兄在前开路，你们保持十步间距跟进，每三十息传一次手势信号，防止失联。”
弟子们点头领命。
赵无涯又取出一枚空白玉简，注入灵力，让它悬浮于肩头，记录沿途影像。他特意绕开那块共鸣石所在区域，避免再次引发声浪。队伍缓慢推进，雾气愈发厚重，连修士目力也只能勉强辨识轮廓。
途中，他们经过一片倒伏巨木区，树干交错叠压，形成天然的狭窄甬道。赵无涯走在前面，一手扶着湿滑的树皮，小心翼翼穿过。突然，他感到灵力传导出现阻滞，体内的灵气回路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掐了一下。
“不对劲。”他低声说，“这里的雾有腐蚀性，正在干扰灵力运行。”
风行烈点头：“放慢速度，别强行运功。”
两人默契配合，赵无涯主控方向与节奏，风行烈负责侧翼警戒。每当赵无涯停下观察痕迹时，风行烈就背靠树干，面朝外围，手始终按在剑柄上，像一堵不会移动的墙。
中途有一次，赵无涯差点踩空掉进一处隐蔽的地裂，幸亏风行烈一把拽住他后衣领，硬生生把他拉了回来。他拍着胸口喘气：“哎哟我去，差点就成了第一个栽在坑里的救世主。”
风行烈没理他，只淡淡说了句：“下次走路看脚下。”
再往前六丈，黑霜痕迹变得更加清晰，几乎连成一线，笔直指向林子深处。雾气浓得化不开，连玉简的微光都被吞噬大半。赵无涯关闭了记录功能，改为依靠触觉和气息判断方位。
“你说……它要是真吃影子，”他忽然开口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那咱们现在有没有影子？”
风行烈抬头看了看头顶，什么都看不见。他也伸出手，在眼前晃了晃，掌心朝向自己的一面略显灰白，背面则完全融入黑暗。
“没有。”他说。
“哦。”赵无涯摸了摸鼻子，“那还好，我本来还想摆个剪纸造型玩玩。”
风行烈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。
队伍继续前进。赵无涯与风行烈并肩而行，身影在浓雾中逐渐模糊，只剩下一个轮廓。身后，三名弟子依次跟随，每隔三十息，便有人举起手掌，做出“安全”的手势，另一人回应同样的动作，确认联络未断。
地面的黑霜仍在延伸，未曾中断。
赵无涯握紧了腰间的酒葫芦，虽然它是空的，但这个动作让他感觉踏实一点。他知道，真正的危险还没开始，但现在每一步都在逼近它。
雾中，一根斜倒的巨木横亘前方，树干粗如磨盘，表面爬满黑色苔藓。赵无涯抬脚准备跨过，忽然听见木头内部传来极其细微的“咔哒”声，像是某个机关被触动。
他立刻抬手止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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