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从山脊滑落,照在赵无涯肩头的绷带上,渗出的血迹已经干成暗褐色。他站在训练场边缘,酒葫芦挂在腰间轻轻晃着,手里攥着那块暗红布片。风行烈跟在他身后两步远,呼吸比刚才稳了些,但每走一步,脚底都像踩在棉花上。
“图书馆。”赵无涯说,声音不大,像是自言自语。
“嗯。”风行烈应了声,没多问。
两人沿着石阶往下走,穿过演武场侧门,绕过药庐后墙。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,林间小道湿漉漉的,脚印一踩一个浅坑。走到半路,赵无涯忽然停住。
“不对。”
风行烈抬头看他。
赵无涯把布片举到眼前,眯眼盯着那蛇首纹右眼位置的小孔,低声说:“这玩意儿还有动静。”
他说完,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,倒出几滴灵液在指尖,轻轻抹在布片边缘。液体刚沾上焦痕,整块布突然微微一震,一股极细的阴寒之气顺着他的手指窜上来,像有根针扎进了经脉。
他眉头一跳,立刻收手,但那一瞬的感觉记得清楚——那股气息不是静止的,它在动,方向……往西北。
“你感觉到了?”他转头问风行烈。
风行烈闭眼凝神片刻,缓缓点头:“有牵引感,很弱,像是残余信号在回传。”
“不是去藏书楼。”赵无涯把布片塞进怀里,语气变了,“是它在带路。”
风行烈没反对。他知道赵无涯的直觉向来准,尤其是这种“被什么东西盯着”的感觉。当年在宗门密地试炼,赵无涯就是靠这个躲过了三重杀阵。
“仙贝岭西北。”风行烈睁开眼,“荒原区。”
“对。”赵无涯扯了扯肩上的剑带,动作有点僵,“那边封了好多年,说是地脉不稳,弟子不得擅入。”
“现在也不是弟子了。”风行烈淡淡道,“是查案的。”
赵无涯咧嘴一笑:“师兄今天话真多。”
没人笑。
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——一旦离开宗门辖区,就没有退路可言。巡查弟子不会来,救援也不会到。出了事,只能自己扛。
赵无涯低头看了看肩膀,解开外袍,重新涂了一遍灵膏。药膏泛着淡青色,抹上去凉丝丝的,疼痛缓了些。风行烈盘膝坐下,双手贴地,运起寒霜诀调息。这是他恢复感知最快的方式,虽然每次都会让指尖发黑三天。
等了约莫半炷香,风行烈睁眼起身,脸色还是白,但站得稳了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两人不再走主道,而是翻过东崖断壁,顺着野藤滑下山腹。这一片没人管,草木疯长,连巡防符阵都年久失修。他们一路避开巡逻路线,穿林越涧,直到太阳偏西,才看见远处一片灰蒙蒙的地带。
那就是仙贝岭西北荒原。
地势低洼,四周环山,像一口倒扣的大锅。空中常年飘着半透明的雾,不散也不动,阳光照进去就像被吞了一样。地面寸草不生,只有零星几块焦黑岩石,像是被火烧过千百遍。
“这就是你说的‘古地’?”赵无涯站在高处望下去,声音压低。
“至少地图上这么叫。”风行烈蹲下身,抓了把土搓了搓,“含毒,腐化严重,灵气紊乱,不适合任何探查术生效。”
赵无涯点点头,从腰间解下酒葫芦,拧开盖子,倒出一小口灵液在掌心。他没喝,而是屈指一弹,液体飞出,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落在前方三丈外的地面上。
啪的一声轻响。
那滴灵液落地后没有渗入泥土,反而像油浮在水上,静静摊开。接着,诡异的事发生了——液体边缘开始泛起微弱紫光,一闪即逝。
“果然是同类反应。”赵无涯眼神一亮,“和布片一样。”
风行烈立刻抽出短刃,在地上划了个圈,标记范围。两人小心翼翼往下走,每一步都试探着落脚。这片土地软硬不均,稍不留神就会陷进去。
深入约五十步,赵无涯突然抬手示意停下。
他盯着脚下一块焦黑苔藓,蹲下身,又倒了点灵液。这次液体直接渗进苔藓,紫光比刚才更明显,持续了将近两息。
“禁制残留区。”他说,“不止一处,是一条线。”
风行烈立即趴在地上,手掌贴地,运转寒气感知地下灵流。片刻后,他低声说:“有规律,每隔七步一个能量节点,像是某种引导阵列的残迹。”
“人为布置?”赵无涯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