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最后一缕光沉进山脊时,赵无涯指尖还贴着那张侦测符。符纸震颤未停,紫光一闪一灭,像颗不肯安分的心脏。
“它还在跳。”他低声说。
风行烈站在他侧后半步,掌心按地,寒气顺着指缝渗入岩层。地面传来的脉动与符纸同步,频率越来越快。
“不是错觉。”风行烈收手,“下面有东西在回应。”
赵无涯没再废话,把酒葫芦解下来拧开盖,倒出一小滴灵液在掌心。液体泛着微青的光,他屈指一弹,灵液飞向裂缝深处。
三丈外,灵液落地,没有下陷,反而浮在焦黑苔藓上,边缘迅速泛起紫光,比之前更亮。
“能走。”他说。
风行烈抽出短刃,刀尖凝了一层薄霜。他往前半步,用刀背轻敲地面,试探承重。刀尖压下,泥土微微下陷,但没塌。
“你前,我后。”风行烈道。
赵无涯点头,拔剑出鞘三寸,用剑鞘轻轻敲击岩壁。空响传来,说明内部有空间。他弯腰钻进裂缝,肩上的绷带蹭过石壁,火辣辣地疼了一下,但他没停。
里面比外面更黑,腐腥味浓得呛人,像是陈年血肉烂透了又被风干。脚下地面软硬不均,踩上去时有细沙滑动的声音。赵无涯屏住呼吸,一步步往前挪,剑鞘不断探路。
风行烈跟在后面,短刃横握,寒气附着刀身,照亮前方不足五尺的范围。他耳朵微动,听着赵无涯的脚步声和地面反馈的震动。每一步都算准了节奏——前脚落稳,后脚才抬。
走了约莫十步,赵无涯忽然抬手示意停下。
前方三丈内,岩壁收窄,形成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甬道。顶部有碎石垂挂,像倒悬的獠牙。地面中央裂开一道缝隙,宽约两尺,底下漆黑一片,什么都看不见。
“有点邪门。”赵无涯嘀咕,“这地方看着像被人修过。”
话音刚落,脚下突然一沉。
半尺厚的地面往下塌,赵无涯反应极快,立刻向后翻滚。就在他腾空瞬间,两侧岩壁“咔”地弹出数十根铁刺,通体乌黑,尖端泛着蓝光。
“淬毒!”风行烈低喝,短刃脱手飞出,钉进机关齿轮缝隙,卡住转动。
铁刺只弹出一半,便僵在原地。但头顶碎石已如雨砸下,赵无涯就地一滚,肩膀撞在石壁上,闷哼一声。他顾不上疼,反手拔剑横扫,几根飞刺被剑风扫断,叮当落地。
“别喘气!”风行烈突然喊。
地面裂缝里喷出一团灰雾,弥漫开来,带着甜腻的腥气。赵无涯立刻闭气,可还是吸进一丝,腿肚子猛地一软,差点跪下。
“麻痹毒。”他咬牙,从怀里摸出一颗药丸塞进嘴里。这是林清月早年给的解毒散,一直留着没用,今天派上用场。
风行烈运起寒霜诀,掌心结出一层冰膜,将毒雾推开一段距离。他跃起蹬墙借力,反手抽出插在齿轮里的短刃,顺势一划,切断供能绳索。铁刺机关“咔”地缩回,再不动弹。
“过不去。”赵无涯盯着那道裂缝,“跳太危险,下面不知道多深。”
风行烈没说话,走到裂缝边,蹲下身,手掌贴地。寒气缓缓扩散,沿着裂缝边缘蔓延。不到片刻,裂缝表面结出一层薄冰,勉强能承重。
“走快点。”他说。
赵无涯点头,猫腰冲过冰桥。刚踏上对岸,冰层“啪”地裂开一角,他脚下一滑,差点栽进去,好在一把抓住岩壁凸起,撑了上来。
风行烈紧随其后,落地时冰桥彻底碎裂,掉进深渊,连回音都没有。
两人靠在岩壁上缓了口气。赵无涯抹了把脸,发现手心全是冷汗。
“这地方真会招呼客人。”他咧嘴一笑,“下次带点瓜子,边吃边闯。”
风行烈没理他,目光扫视四周。甬道继续向前延伸,拐了个弯,隐约能看见一点光亮。
“前面有空间。”他说。
赵无涯收起笑,重新握紧剑柄,两人继续前进。
转过弯,视野豁然开阔。一间石室出现在眼前,约莫二十丈见方,顶部高悬几块发光晶石,洒下幽蓝光芒。中央是个干涸的石池,池底刻着残缺符纹,线条歪斜,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中断。
“这图……不太吉利。”赵无涯走近几步,盯着池底。
风行烈突然伸手拦住他:“别碰。”
话音未落,池中黑雾翻涌,像有东西在下面搅动。赵无涯迅速后撤,剑已出鞘。
黑雾凝聚成形,一头蜥蜴状妖兽跃出,双目赤红,利爪泛着油光,落地无声,四爪在石面上留下腐蚀性的焦痕。
“来活的。”赵无涯低声道。
风行烈甩手掷出三枚冰锥,封住妖兽左右腾挪路线。冰锥扎地即冻,地面迅速结出冰面。
妖兽低吼一声,猛扑赵无涯。赵无涯不退反进,剑光一闪,施展出“流云三叠斩”。第一剑破雾,第二剑逼退正面,第三剑横削,逼得妖兽侧跃。
它落地瞬间,四肢竟融入阴影,消失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