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该急。”赵无涯把酒葫芦重新挂回腰间,“我是赵大胆,不是赵莽夫。打不过才要拼命,打得过就得讲套路。”
风行烈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“所以?”
“折中。”赵无涯伸手,在地上画了个圈,“我出去晃一圈,故意泄露血脉气息,装作要强攻的样子。他要是按兵不动,我就退;要是派人追杀,你就在这儿截杀。打掉他一层皮,逼他动摇防守策略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咱们撤。”赵无涯咧嘴一笑,“回宗门搬救兵,拉队伍,调资源,再来一次大的。”
风行烈看着他画的圈,缓缓点头。
“诱敌—伏击—合围。”他说,“三段式。”
“没错。”
“你负责诱。”
“我来。”
“我负责伏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
“合围的事,回去再说。”
“当然。”
两人不再多言。方案已定,剩下的就是执行。
赵无涯活动了下肩膀,枯叶簌簌掉落。伤口还在渗血,但已经结了一层薄痂。他掏出最后一张符纸,是普通的隐息符,效力弱,但够用一时。
风行烈则开始在地上刻画简易冰阵图纹,用指尖蘸着自己的血混合冻土,一笔一划压得极深。这是临时阵基,只能撑半炷香,但只要赵无涯能把敌人引过来,就够了。
洞外,双头鸦飞过,金属羽翼掠过岩壁,投下短暂的阴影。
鸦影消失后,赵无涯站起身。
“我走了。”
风行烈没抬头,只伸出左手,在地上划了个三角符号——那是他们小时候在村口打架时约定的暗号,意思是“我在后面”。
赵无涯看见了,笑了笑,转身走出洞口。
夜风扑面,带着焚心渊特有的焦臭味。他一步步走向开阔地,脚步放得很轻,直到距离巢穴入口约百步时停下。
他深吸一口气,体内灵力缓缓运转。
刹那间,一股纯净而古老的波动自他身上扩散开来——那是救世主血脉独有的气息,如同晨钟破晓,穿透黑雾,直抵深渊底部。
远处,巢穴内的幽绿光芒猛地一颤。
赵无涯站在原地,背对着深渊,右手轻轻搭在剑柄上。
他知道,对方已经察觉了。
他也知道,这一招下去,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会更危险。
但他没动。
他在等。
等风行烈的信号。
等敌人的反应。
等那个决定胜负的瞬间。
洞内,风行烈指尖最后一笔落下,阵图完成。他抬起左手,在地上轻轻一点。
一道极淡的蓝光闪过,随即隐没。
准备好了。
他站起身,望向洞外那个挺拔的身影。
赵无涯依旧站着,像一根钉子扎在大地上。
风行烈看了他几息,然后转身,沿着原路往回走。
他没有叫他,也没有回头。
但他知道,赵无涯会跟上来。
因为他们已经定了策。
因为这一战,才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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