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涯被人扶到偏厅处理伤口，医修剪开衣裳时忍不住嘀咕：“你这伤再晚半个时辰，就得截胳膊了。”
“不至于。”他笑，“我命硬得很，阎王都不收。”
偏厅外传来脚步声，是风行烈路过，手里拎着一盏阵纹灯。
“喂。”赵无涯探头，“你真要去东边第三阵眼？那边昨晚刚被野猪撞坏一圈符线。”
“我去盯。”风行烈停下，“你不也说了，每一处都算数。”
“那你小心点。”赵无涯坐直了些，“别逞强，右臂那寒气还没彻底压住。”
风行烈看了他一眼：“你也一样。”
说完，转身走了。
赵无涯望着他的背影，直到消失在走廊尽头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包扎好的肩膀，又摸了摸腰间的空酒葫芦，轻轻叹了口气。
外面天还没亮，但宗门已经彻底醒了。
搬运灵材的弟子来回穿梭，有人扛着铜管，有人抬着石板，连厨房的小火炉都被征用去熔炼废铁。广场角落架起了临时工坊，三个阵法师围着一块聚灵砖敲敲打打，火花四溅。
赵无涯简单吃了点东西，正准备出去看看进度，就见青玄子走进来，手里拿着一枚玉简。
“你提的那个回收方案，我已经让工坊试了。”他把玉简递过来，“初步成功，提炼出的灵粉纯度达到七成，足够补上西北两翼的缺口。”
赵无涯咧嘴笑了：“我就说嘛，废物利用才是修仙界的生存之道。”
青玄子却没有笑：“你做得很好。但现在不是放松的时候。你先在这儿歇着，等能走了再参与调度。”
“师父，我能动。”赵无涯站起来走了两圈，“你看，腿没瘸，手没抖，脑子也好使。让我闲着比打架还累。”
青玄子盯着他看了几秒，最终挥袖：“随你。但不准碰核心阵枢，只许协调外围事务。”
“遵命！”赵无涯敬了个滑稽的礼，蹦跶着往外走。
刚出偏厅，就听见东边传来一阵骚动。
他赶紧跑过去，发现是第三阵眼那边又出问题了——刚浇筑的阵基地面开裂，灵光忽明忽暗。
风行烈正蹲在地上检查，手指贴着裂缝，眉头紧锁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赵无涯凑过去。
“地脉不稳。”风行烈抬头，“昨天挖基坑时伤了底层灵络，现在能量回流紊乱，必须重新引线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我来调。”风行烈站起身，解下外袍扔在一旁，双手缓缓抬起，掌心凝出一层薄冰，“先把节点冻住，再一点点导流。”
赵无涯没再多问，转身对周围弟子喊：“都别愣着！拿备用符纸来，按B型接续顺序排列！谁会画导灵纹？举手！”
七八个人举起手。
“好，你们五个跟着我画辅助纹，剩下两个去搬冰晶匣，给风师兄供能！”
一群人立刻忙活起来。
风行烈闭眼凝神，寒气自脚下蔓延，顺着阵基裂缝缓缓注入。冰层覆盖之下，原本躁动的灵光渐渐稳定。
赵无涯一边画纹一边偷瞄他一眼：“你这招越来越熟练了啊。”
风行烈没睁眼：“练多了，自然就会了。”
“可别把自己练没了。”赵无涯嘀咕，“咱俩说好了要一起打进焚心渊，你要是半路倒下，我可不背你。”
风行烈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一刻钟后，阵基重新点亮，蓝白色光芒冲天而起，与其他六座遥相呼应。
赵无涯长舒一口气，一屁股坐在地上：“总算稳住了。”
风行烈收回灵力，额角沁出细汗，右臂的青灰色又浮现了些许。他没说话，只是默默捡起地上的外袍，拍了拍灰，重新穿上。
“你去休息吧。”赵无涯说，“这儿交给我。”
“不了。”风行烈看向远处尚未动工的第四阵眼，“还有六个没修。”
“明天再弄。”
“明天可能就没机会了。”
赵无涯愣住。
风行烈已经迈步走向下一个施工点，背影挺得笔直。
赵无涯坐在原地没动，看着他一步步走远，脚步虽慢，却无比坚定。
夜风吹过广场，带来一丝凉意。
七座阵眼的光芒在黑暗中静静闪烁，像七颗不肯熄灭的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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