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玄子为他耗损二十年修为，事后却笑着说“小伤而已”，转身就去处理宗门事务；
还有风行烈，在冰窟里替他挡下致命一击，浑身结霜还硬撑着说“还能打”。
这些事从来没跟人说过，他也习惯了把委屈和愤怒咽下去。可现在，他不想忍了。
他对真相有执念。
他想看清这世道背后的阴谋，想知道谁在操纵这一切，想弄明白为什么无辜的人总要遭殃。他更想用这把剑，把这些藏在暗处的东西，统统斩开！
怒意升腾而起，却不暴烈，反而凝成一股锐气，直冲识海。
他睁眼。
剑落。
“青霄——真相斩！”
刹那间，天地仿佛静了一瞬。剑锋所过之处，空气被撕裂，发出尖锐的嗡鸣。一道半透明的弧光自上而下劈出，砸在石台上，轰然炸响。整块青石崩成碎末，裂缝呈蛛网状向外蔓延，最远的一道裂痕一直延伸到十步之外，把另一块石头齐刷刷切成两半。
赵无涯站在原地，剑尖点地，整个人晃了晃，差点跪下。他用手撑住膝盖，大口喘气，额头的汗滚进眼睛，辣得生疼。
但他嘴角扬了一下。
成了。
他真的把这一招练成了。
不只是形式上的完整，而是真正理解了它的内核——那是对谎言的厌恶，对弱者的共情，对不公的愤怒，更是对自己初心的确认。这一斩，不为炫技，不为杀敌，只为“看清”。
他缓缓收剑入鞘，动作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刚刚诞生的东西。
东方终于透出一点亮色，晨光斜斜照在他脸上，带着微温。山风拂过，吹动他的衣角和发带，酒葫芦还躺在不远处的草地上，盖子不知什么时候掉了，露出空荡荡的口。
他走过去捡起来，拍了拍灰，重新塞好塞子，挂在腰间。
然后转身，朝着主殿方向走去。
路上经过一片竹林，露水从叶尖滴落，正好砸在他肩头的绷带上，洇出一小片深色。他没停下，也没抬头，只是脚步比来时稳了许多。
他知道接下来会很忙。宗门要备战，物资得筹备，阵法要调试，弟子要训练。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，只顾着往前冲，得学会配合，也得让人能放心把后背交给他。
风行烈熬了一夜创出新阵，那他也得拿出点真东西。
走到演武场边缘时，他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碎裂的石台。晨雾还未散尽，残石断痕隐在薄烟里，像是一夜战斗留下的印记。
他没再多看，抬脚迈了过去。
太阳升起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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