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涯的剑还悬在半空,那道弧光的余威尚未散尽。幽冥老祖身形微晃,黑雾翻滚如遭重击,可就在他喊出“热身结束”的下一瞬——
轰!
一股狂暴的气浪自阵心炸开,仿佛有千斤巨锤从天而降,狠狠砸在残阵之上。赵无涯只觉胸口一闷,整个人被震得倒退三步,脚底焦土裂出蛛网般的纹路。他抬眼望去,只见幽冥老祖双臂猛然张开,周身黑雾不再是缓缓流动的烟瘴,而是骤然暴涨十倍,化作一道旋转不休的魔环,像磨盘一样绞碎了四周残留的灵光。
“固!守!心!”赵无涯几乎是本能地吼了出来。
这是宗门密训里最狠的一条指令,平日只在生死关头演练过一次。话音落下的瞬间,七名尚存意识的弟子齐齐咬破舌尖,将精血喷在手中仅剩的符箓残片上。那些原本黯淡欲熄的灵光猛地一跳,虽不成形,却硬生生连成一线,勉强维系住阵法主脉。
可这还不够。
地面开始震颤,裂缝如蛇般蔓延,下一刻,赤红毒火从地底喷涌而出,直冲三人高的烈焰瞬间吞没了左翼两名弟子。他们甚至来不及惨叫,身影就在火中扭曲、焚毁,化作两团焦黑的轮廓倒在废墟边缘。
阵型出现致命缺口。
风行烈靠坐在碎石堆旁,双手冻裂渗血,听见爆炸声时猛地睁眼。他没多看战场一眼,直接双掌拍地,将体内最后一丝寒气顺着地缝压入地脉。咔嚓!一道冰脊突兀升起,横贯战场中央,硬生生截断了黑雾扩散的路径。
赵无涯喘着粗气,抹了把脸上的灰烬,眼角余光瞥见风行烈那一击后整个人晃了晃,几乎栽倒。两人目光在空中一撞,谁都没说话,但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:现在不是退的时候,是死也要钉在这儿。
幽冥老祖悬浮于阵心上空,面具下的双眼燃烧着怒火。他原本只是想戏耍这群蝼蚁,没想到竟被逼到失衡半秒。这种耻辱,他咽不下。
“你们……真敢让我难堪。”他的声音低沉沙哑,像是从地狱深处挤出来的。
话音未落,他双手猛然撕裂虚空,三道漆黑雷柱凭空浮现,每一根都粗如殿柱,表面缠绕着尖啸的鬼影,发出刺耳哀嚎。它们分别锁定阵眼四角中的三个方向,其中一道,直指风行烈所在位置。
“东南!”赵无涯飞身跃起,长剑划出一道弧形剑幕,引动地上残存的阵纹共鸣。他不敢硬接,只能以巧劲偏转雷柱轨迹。剑锋与雷光相触的刹那,整条右臂瞬间发麻,但他咬牙撑住,硬是将那道噬魂雷柱引向右侧废墟。
轰!!!
巨响炸开,碎石乱飞,尘土冲天。赵无涯落地时踉跄了一下,嘴角溢出一丝血线。他顾不上擦,目光死死盯着另外两道雷柱的落点。
而另一边,风行烈已察觉到危险临近。
黑雾在他面前凝聚成一条巨蟒,足有水缸粗细,头颅高昂,獠牙森然。它没有立刻扑杀,而是缓缓缠绕上来,像是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。
风行烈低头看了看自己颤抖的双手,又抬头望向赵无涯的方向。他知道,这一下挡不住,也逃不开。
但他还是动了。
寒气再凝,三层冰盾接连在他身前成型。第一层刚立起就被巨蟒一口咬碎,第二层崩裂时发出清脆的裂响,第三层才撑了不到两息,便在一声闷响中彻底粉碎。
冲击波将他掀飞出去,背部重重撞上一块断碑。他咳出一口血,却仍强撑着坐起,手指在地上划出一道冰痕,传音入密:“我拖三息——你别回头。”
赵无涯听见了。
他没应,也没回头,只是手中剑势更急,脚步连移,将剩下两道雷柱的落点一次次逼向空处。每一次碰撞都让他手臂发麻,经脉刺痛,但他不能停。只要风行烈还在撑,他就得把压力扛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