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,三道噬魂雷柱尽数引爆,或落入废墟,或击穿岩壁,无一命中阵眼核心。可代价也极为惨重——原本还能勉强维持的五方轮转阵,如今只剩下主脉一线未断,外围灵光全灭,阵型收缩至不足原先三分之一。
风行烈靠着断碑,脸色苍白如纸,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。他睁着眼,目光却有些涣散,唯有指尖还在微微抽动,试图重新凝聚一丝寒气。
赵无涯迅速退回中心位置,在他身边半蹲下来,一手扶住他肩膀,低声道:“收残光,聚一点。”
这是他们早年试阵时用过的口令,意思是放弃外围控制,把所有力量集中到主阵眼。剩余弟子依令而行,将最后几缕灵力汇入地脉主干。一道微弱的蓝光自战场中央亮起,虽不耀眼,却稳住了阵脚。
幽冥老祖站在空中,看着这一幕,忽然笑了。
不是冷笑,也不是讥讽,而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大笑。他双臂展开,黑雾疯狂翻腾,千柄魔刃凭空浮现,每一柄都泛着幽光,刀尖齐齐指向下方。它们悬浮不动,却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,仿佛只要一声令下,便会倾泻而下,将这片土地彻底犁一遍。
赵无涯站起身,拄剑于前,呼吸沉重,肩伤因剧烈动作再次崩裂,血顺着衣袖往下滴。他没去管,只是盯着空中的身影,声音沙哑却清晰:“来啊,老东西,刚才不是嫌无聊吗?”
风行烈倚着断碑,缓缓抬起头,嘴角带血,眼神却依旧冷峻。他没说话,只是抬起一只颤抖的手,按在地面,指尖凝出一线极细的寒气,悄然接入主阵脉。
两人并肩而立,一个重伤未愈,一个力竭将溃,可谁都没有后退半步。
黑雾翻滚如潮,千柄魔刃蓄势待发,整个战场陷入死寂。没有风声,没有喘息,只有那股毁灭性的气息在不断攀升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赵无涯握紧剑柄,指节发白。他知道,接下来的攻击不会留任何余地。
他也知道,他们撑不了太久。
但他更清楚一件事——只要还站着,就不能让敌人轻易踏过去。
幽冥老祖缓缓抬起右手,五指张开,千柄魔刃随之微微震颤,仿佛在等待最终的号令。
赵无涯眯起眼,低声对身旁人说:“待会儿我喊‘压’,你就把最后一丝寒气送进去。”
风行烈轻轻嗯了一声,像是在笑,又像是在喘。
“别死得太难看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天空阴沉如墨,战场中央,三人对峙。一方是怒焰滔天的魔头,一方是满身伤痕的少年与青年。没有呐喊,没有鼓噪,只有沉默中的极致紧绷。
千柄魔刃缓缓下沉一寸。
赵无涯抬起剑,剑尖斜指地面,血滴落在焦土上,晕开一小片暗红。
风行烈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瞳孔里映着那片即将倾泻而下的黑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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