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他有了力量,却发现自己连完整的剑诀都用不了。
“我去。”他说,“什么时候动身?”
“等你伤势稍稳,随时可去。”青玄子看着他,“但记住,仙贝岭不是让你拼命的地方,是让你‘悟’的地方。若强求,反受其害。”
赵无涯点头,将地图收进怀里,转身要走。
“酒葫芦的事,我记着。”青玄子忽然说,“药炉边那坛‘凝霜液’,你拿去。路上喝,别全洒了。”
赵无涯回头一笑:“谢了师父,下次我偷双份。”
青玄子没理他,低头翻开另一卷书。
赵无涯走出偏阁,日头已经偏西。他没回宿院,而是去了风行烈常待的炼阵阁。
门开着,屋里没人,桌上摊着几张草图,笔迹潦草,像是中途停笔。角落的药炉还温着,盖子没盖严,飘出一丝苦香。
他在桌边坐下,等。
天快黑时,风行烈才回来,脸色比白天更白,左手袖口沾着血迹。
“你又动阵图了?”赵无涯站起来,“我说你能不能悠着点?”
“只改了两笔。”风行烈坐下,揭开药炉盖,往里扔了颗丹丸,“你找我有事?”
赵无涯没绕弯子:“我要去仙贝岭。”
风行烈动作一顿:“什么时候?”
“明早。”
“伤没好,去干什么?”
“功法有缺,必须补。”赵无涯把情况说了,包括黑纹、滞涩、青玄子的判断。
风行烈听完,盯着他看了很久:“你确定要去?那地方连师父当年都不敢深入。”
“我不去,下次谁替你挡那一下?”赵无涯指着他左肩,“昨晚你冰墙慢半步,我现在就是焦炭。”
“所以我才让你等等。”风行烈声音冷了些,“等我伤好了,至少能陪你走一段。”
“你陪不了。”赵无涯摇头,“师父说,只有我能进核心区。而且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这事不能等。幽冥老祖不会休息,我也不能。”
屋里静下来。
窗外传来巡夜弟子的脚步声,远处有钟声轻响,是宵禁将至的提示。
风行烈站起身,走到墙角木箱前,翻找片刻,掏出一枚拇指大小的寒冰符,递给他:“拿着。遇险时捏碎,能撑十息。别逞强。”
赵无涯接过,符箓入手极凉,表面有细微裂纹,像是用过又被修复过。
“你自己的保命符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怎么办?”
“我不去送死。”风行烈淡淡道,“活着回来。”
赵无涯一怔,随即笑了:“这话听着耳熟,是不是抄我上次的?”
“少废话。”风行烈转过身,不再看他,“路上别惹事,别乱吃东西,别把酒葫芦当水袋。”
“知道了,娘亲。”赵无涯把符收好,拍了拍他的肩,“你也不许熬夜画图,伤好了再来骂我。”
风行烈没应声。
赵无涯走出炼阵阁时,天已全黑。他回到宿院,收拾行装:换洗的青衫、干粮、火折子、酒葫芦——空的。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没去偷青玄子的灵液,只灌了壶清水。
他坐在床边,摸了摸腰间的剑柄,云纹硌手。窗外月光斜照进来,落在地上,像一滩银水。
他没睡,就这么坐着,直到天边泛出灰白。
清晨,山门处薄雾未散。他背着长剑,怀揣地图,站在石阶上,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宗门。
风行烈站在远处屋檐下,没过来,只抬了下手。
赵无涯朝他挥了挥酒葫芦,转身踏上通往仙贝岭的小路。
雾气在他身后缓缓合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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