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雾气刚散,风行烈仍站在屋檐下,望着赵无涯离去的方向。那道背影早已消失在山路弯折处,连脚步声都听不到了,可他的手还停在半空,保持着挥别的姿势。
他收回手,指尖微颤,不是因为伤,而是心里头空了一块。
赵无涯走了,宗门战力少了一根顶梁柱。而他知道,自己必须顶上去。
炼阵阁内药炉未熄,苦香还在飘。他走回去,推开虚掩的门,屋里光线昏暗,只有桌角一盏油灯燃着,火苗被风吹得晃。他没点第二盏,直接坐到蒲团上,闭眼调息。
灵力一动,左肩就传来闷痛,像是有根铁钉卡在骨头缝里。昨夜强行改阵图的代价,现在才真正发作。他咬牙忍着,把灵力缓缓导入经脉,试图疏通淤塞。
可刚运行到第三周天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轻、稳、节奏分明——是青玄子。
风行烈睁眼,起身迎到门口。
青玄子穿着月白长袍,袖口青竹纹在晨光下泛着微光,手里折扇轻摇,神色如常,但目光落在他脸上时,顿了顿。
“伤没好,又运功了?”
“只是试了试。”风行烈低头,“怕耽误后续布防。”
青玄子没说话,走进屋,环视一圈,看到桌上未收的阵图草稿,皱眉:“你这是打算一个人扛下所有?”
“赵无涯不在,我得多做些。”
“他是去补全功法,不是逃命。”青玄子语气沉了些,“你若倒下,谁替他守住归路?”
风行烈一怔。
这句话像一盆冷水,浇得他清醒。
他低头:“弟子知错。”
“知错不如知变。”青玄子从袖中取出一只玉匣,通体冰蓝,表面刻着细密纹路,像是风卷云痕,“你一直用寒气护体,终究是外力。接下来的战斗,单靠灵力硬撑,活不过三招。”
风行烈盯着玉匣:“这是……”
“烈风决战甲。”青玄子将匣子放在桌上,“宗门秘传,非心志坚定者不可启封。今日,我赐你。”
风行烈呼吸微滞。
他听说过这名字。当年宗门大战,有长老身穿此甲,独守山门七日,血染战袍也不退半步。后来甲随人逝,再未现世。
“它……不是毁了吗?”
“只是封存。”青玄子打开玉匣。
一道淡青光芒溢出,照亮了整间屋子。
甲身呈流线型,材质似金非金,似玉非玉,表面有风纹流转,像是活的一样。肩甲厚重,胸甲窄而贴合,背后还有两道凹槽,似乎是为双剑预留的位置。
“穿上。”青玄子说。
风行烈脱下外袍,小心翼翼接过战甲。
刚一触碰,寒意便顺着指尖窜上来,不是冷,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压力,仿佛背上突然多了座山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将甲片一片片覆上身体。
腰扣锁紧时,胸口猛地一沉,像是被压了块千斤石。他踉跄一步,扶住桌角,额头冒汗。
“太重了。”他低声道。
“不是重。”青玄子站在一旁,折扇轻点他肩甲,“是它不认你。”
风行烈咬牙,试着调动灵力注入甲身。
刹那间,战甲纹路亮起,青光一闪即灭,随即一股反震之力从甲内爆发,震得他右臂发麻,整条胳膊瞬间失去知觉。
“咳!”他闷哼一声,单膝跪地。
青玄子没扶他,只淡淡道:“阵纹逆冲,说明你灵力节奏与甲不合。强行灌输,只会伤上加伤。”
风行烈喘着气,慢慢站直:“那该怎么来?”
“你先拆开肩甲,看内层。”
他照做,卸下左肩甲片,翻过来细看。
内侧刻着一圈螺旋纹,细密如蛛网,纹路末端连着三个小点,像是某种符阵节点。
“这不是普通阵法。”他喃喃,“像是……呼吸节律?”
“不错。”青玄子点头,“烈风决战甲的核心,是‘风息共鸣阵’。它不靠蛮力驱动,而是与穿戴者的呼吸、心跳、灵力波动同步。你急,它就拒;你稳,它才应。”
风行烈沉默片刻,重新坐回蒲团,闭眼。
他放慢呼吸,一呼一吸拉得极长,像小时候在雪地里潜伏猎物那样,耐心等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