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袋是林师姐给的，说是能隔绝外界灵压。他没多问用途，只记得她说过：“这玩意娇贵，碰了阳气会枯。”
收好草药，他抬头看了看天色。日头偏西，山风渐凉。他知道不能再拖，立刻原路返回。途中遇上一只低阶岩蜥，对方嗅到他身上药味想扑上来，被他一脚踹进沟里，滚了七八圈才哼唧着爬走。
回到宗门时，风行烈刚把所有装备归箱入库。十个铁木箱整齐排在主殿前广场，每箱都贴了符印，写着编号。他站在最前面，双手抱臂，脸上看不出累，但眼底发青，显然是耗神过度。
赵无涯跳上台阶，把布袋交给迎上来的青玄子。后者打开看了一眼，点点头，重新封好，放进第三个箱子。
“齐了？”赵无涯问。
“就差你这味引子。”青玄子合上箱盖，拍了拍灰，“现在，全了。”
三人站在广场中央，身后是整整齐齐的物资箱，前方是青霄宗连绵的殿宇。山风拂过旗幡，猎猎作响。远处传来弟子操练的呼喝声，一下下敲在人心上。
赵无涯活动了下手腕，觉得肩膀酸得厉害。他摸出酒葫芦喝了一口——其实是灵液，颜色像酒，喝着像热水顺喉而下，暖到指尖。他没咽太快，让那股热意慢慢散开，驱走奔波后的疲惫。
“你说……咱们这算不算万事俱备了？”他看向风行烈。
后者看了他一眼，淡淡道：“只差东风。”
“东风？”赵无涯笑了，“那不就是我们自己？”
青玄子没接话。他走到箱列尽头，抽出折扇，在空中虚画一道弧线。刹那间，所有符印同时亮起，灵光交织成网，将整片广场笼罩其中。这是临时防护阵，既能防窥探，也能防突袭。
“东西都在这儿了。”他说，“接下来，等命令。”
赵无涯深吸一口气，把酒葫芦别回腰间。他站到风行烈旁边，两人并肩而立，影子拉得很长。广场上的石砖被夕阳染成橙红色，像是铺了一层火。
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在村口看王屠户杀猪——那时候也是这样，先把家伙事儿摆齐，磨刀的磨刀，烧水的烧水，等到一切就绪，只等一声令下。
现在，他们就是那把刀。
风行烈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，侧头低声说了句：“别到时候又喊饿。”
赵无涯一愣，随即笑出声：“放心，我兜里还揣着半块干粮呢。”
青玄子转过身，看着这两个徒弟。一个满脸倦色却眼神发亮，一个沉默寡言却站得笔直。他知道，他们准备好了。
远处钟声响起，是晚课的信号。一群白鹤从山门飞过，翅膀划破暮色，留下几道银线。
赵无涯仰头看着，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，不是害怕，也不是累，而是一种说不清的踏实感——像是一块漂了很久的木头，终于靠了岸。
他把手按在剑柄上，掌心温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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