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刚爬过山脊,光刺得人睁不开眼。赵无涯眯着眼往前走,脚底踩碎了几片枯叶,发出细碎的响声。他左手还缠着布条,指头动起来有点僵,但不妨碍握剑柄。风行烈跟在侧后半步,右臂袖口还是湿的,走路时没甩胳膊,像是怕碰着什么。
身后跟着七名宗门弟子,个个脸色发紧,脚步压得低,没人说话。他们刚从裂谷撤下来,身上带伤,法器残缺,可没人喊累,也没人问接下来去哪儿。答案早就刻在脸上了——干完这票,要么赢,要么死。
“就这儿。”赵无涯在一处断崖边停下,抬手一指前方,“三卡口:前面那条窄道,是它必经之路;左边林子岔路多,适合藏人埋符;右边这断崖口,高差够,滚石落木都能用。”
风行烈扫了一眼地形,点头:“谷道最窄处不足两丈,林间暗道曲折,它变向慢,进去了出不来。断崖这边坡陡,只要封住出口,它想回头都难。”
“对。”赵无涯蹲下,捡了根树枝在地上划拉,“咱们不求一击毙命,只求把它‘卡’住。它追人走直线,那就让它直着冲进来,等它身子一半进一半出,咱们从两边夹,先锁腿,再炸腰,最后逼它停在中间动弹不得。”
一名弟子小声问:“万一它不走这条路呢?”
“它会。”赵无涯咧嘴一笑,“它认得我这张脸,见我就追。再说,咱们又不是光等着它来——它昨儿追我们追得爽,今天肯定还想试试。只要它进了这片地界,就是鱼进了网。”
风行烈没接话,转身对弟子们挥手:“分组。三人去林区布爆符阵,记住,火符间隔三尺,触发线连灵丝,别靠太近,上次误炸差点把自己掀飞。”他顿了顿,“我带两人去断崖装滚石机关,赵无涯你盯着主谷道。”
“得令!”有人应声。
队伍立刻散开,动作利索。有人掏工具凿岩缝,有人解包袱拿符纸,还有人爬上树绑藤蔓。赵无涯走到谷道中央,仰头看上方岩壁,那儿悬着几根粗藤,是他早前看中的天然材料。
“锁链不够?”风行烈走过来问。
“差三截。”赵无涯拍拍腰间空袋,“原计划用铁链吊绊索,结果库房只剩这点破布条。不过……”他抬头笑了笑,“山里不缺绳子,就看会不会用。”
他说完跃上岩壁,手脚并用往上攀,到了半腰抓住一根粗藤,试了试韧劲,满意地点点头。接着从怀里摸出一卷银色灵丝,开始把藤蔓一圈圈缠紧。灵丝遇物即附,很快整根藤变成一条半透明的“灵藤索”。
“这玩意能撑多久?”风行烈在下面问。
“够它摔一跤。”赵无涯往下扔了截断藤,“关键是得让它踩上去那一刻才断——太早白忙,太晚伤自己人。”
“你调触发机制?”风行烈皱眉。
“得亲自来。”赵无涯跳下岩壁,拍了拍手,“这种事不能交给别人试错。”
他带着两名弟子在谷道两侧埋设阵眼石,每块石头都刻了简化的困灵纹。接着把灵藤索横拉过路面,离地约莫半尺高,末端连到一块隐蔽的控阵盘上。
“这叫‘绊马索plus版’。”赵无涯拍着控阵盘,“等它一脚踏进去,我这边轻轻一拨,灵力导通,藤索收紧,直接绊它个狗啃泥。”
“然后呢?”有弟子好奇。
“然后你就往它脸上丢火符。”赵无涯笑,“谁让它趴着不动?”
众人轻笑一声,气氛松了点。
风行烈那边也进展顺利。他在断崖口布置了一排寒冰符,嵌进岩石裂缝里,符纸贴着地脉寒气,一旦激活,整片区域瞬间结霜,地面打滑,别说巨魔,兔子都站不住。
“再加上这个。”他从背囊里取出几个黑乎乎的陶罐,递给弟子,“爆符混合赤硝粉,埋在林道拐角。它要是硬闯,一脚踩下去,炸它个外焦里嫩。”
“师兄,火气别这么大。”有弟子调侃。
“它昨儿炸我们的时候,可没跟你讲情面。”风行烈冷冷道,把最后一个罐子塞进坑里。
时间一点一滴过去,阳光从斜照变成正overhead。陷阱陆续成型。谷道上方的灵藤索隐在阴影里,看不出异样;林间小路上,符纸被落叶盖住,只露一角红边;断崖口的滚石机关也已架好,只要抽掉支撑木,几百斤的石堆就会轰然落下。
最后一轮测试开始。
赵无涯站在主阵台高处,手里握着控阵盘,对底下喊:“模拟触发!第一序列——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