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就在这刹那，幽冥老祖抬起了右手。
不是挥手，也不是结印，只是五指微微张开，掌心朝上，像在掂量什么。
赵无涯心头警铃大作：“退！快退！”
他一把拽住风行烈胳膊往侧后方扑去。
轰——！
十二道黑芒同时降临。
这一次不再是单点穿透，而是呈网状覆盖整个主战场。岩石炸裂，尘土冲天，原本还算完整的岩台被犁出十几道深沟，侥幸站着的弟子被冲击波掀翻，有人撞上石壁当场昏死，有人滚落坑道再无动静。
赵无涯的护盾早碎了，他和风行烈滚进一处凹陷处，背靠着断石才没被余波扫中。他抬头看了一眼，心直接沉到底——还能动的，只剩七八个人了。
“这他妈……”他喘着气，手指抠进石缝，“不是打架，是屠杀。”
风行烈靠在他旁边，掌心的霜气彻底散了，手背上裂开几道细口，血混着汗往下滴。“你发现什么没有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每次出手，间隔差不多是十五息。”风行烈盯着战场中心，“第一轮七道，停了五息；第二轮十二道，到现在已经过了十四息半。”
赵无涯猛地睁眼。
对啊，十五息！
他立刻回想之前所有交手记录——幽冥老祖从不连续施法，每次大规模攻击后都会停顿片刻。不是因为累，而是……像是在等什么完成？
“不是蓄力。”他喃喃道，“是充能。他的法术需要时间重新凝聚，中间有个空档。”
“够我们做什么？”风行烈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赵无涯咬牙，“但至少不是完全没机会。”
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幽冥老祖。那人依旧站在原地，黑袍未动，面具下的火光微微跳动。赵无涯数着时间，心里默念：十五息……十五息……
第十息。
第十一息。
第十二息。
幽冥老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。
赵无涯屏住呼吸。
第十三息，那黑雾再次在掌心凝聚。
第十四息，黑芒开始成形。
第十五息——
赵无涯猛地抓住风行烈手腕：“他出手前半息，黑雾会收缩一次！那是唯一能预判的时机！”
风行烈点头：“看到了。”
“但我们打不破防。”赵无涯苦笑，“连靠近都难。”
“那就别打。”风行烈忽然说，“我们只需要知道它有破绽。”
赵无涯一怔。
对，不需要现在破局，只需要确认——这怪物，并非无敌。
只要还有间隙，还有规律，就还有翻盘的可能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抹了把脸上的血和灰，重新握紧那把已有裂纹的剑。
远处，幽冥老祖缓缓放下手。
黑芒消散，战场重归死寂。
只剩下伤者的呻吟，岩壁滴落的水声，和两人心跳的回响。
赵无涯低头看了眼脚下碎裂的岩石，又抬头望向那尊黑袍身影。
他还站着。
风行烈也还站着。
哪怕衣衫染血，灵力枯竭，剑裂掌伤，他们依然站在主岩台最前端的断石之上。
没有后退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