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穿过林间，带着一股焦土与血腥混杂的气味。赵无涯一脚踩在半塌的树根上，借力跃过一道裂开的地缝，落地时膝盖一软，差点跪倒。他咬牙撑住，左手死死护着怀里那个贴身收着的玉匣，仿佛那是他最后一条命。
风行烈紧随其后，肩头那道伤早把外衣浸透了一大片，血色在月光下泛着暗紫。他没说话，只是伸手扶了赵无涯一把，掌心冰凉，却稳得像块铁。
“我没事。”赵无涯喘了口气，抹了把脸上的灰，“就是腿有点不听使唤，估计是刚才爬岩脊的时候扭了。你说这破地儿，好端端长那么多毒雾沟，是不是专门跟咱们过不去？”
风行烈扫了眼四周——前方不远就是战场边缘，原本青霄宗布下的三重结界如今只剩下一圈残垣断壁，断裂的阵旗插在焦黑的土地上，像一群被钉死的乌鸦。远处传来低沉的嘶吼和兵刃交击声，夹杂着弟子们的怒喝与惨叫。
“快到了。”他说。
赵无涯点点头，从腰间摘下酒葫芦，拧开盖子闻了闻，里头只剩下浅浅一层灵液，还掺着点泥水。他苦笑：“早知道就不拿它当药引了，现在连润嗓子都够呛。”
话音未落，左侧灌木丛猛地晃动，一团黑影扑了出来——是只魔化野猪，獠牙裂开嘴角，眼睛泛着绿光，直冲两人而来。
赵无涯反应极快，反手将剑鞘甩出，正中那畜生鼻梁。咔嚓一声脆响，野猪哀嚎着翻滚出去，撞断两棵树才停下。风行烈并指划空，寒气凝成冰锥，钉穿它的后腿，当场冻结在地上。
“小角色。”赵无涯收回剑鞘，拍了拍手，“看来幽冥老祖把主力都派上前线了，后方倒是松得很。”
“正因为松，才危险。”风行烈目光扫视四周，“越靠近战场，魔气越浓，稍有不慎就会被同化。”
两人不再耽搁，加快脚步向前推进。途中又遭遇几波零散魔物，都被以最简方式解决：赵无涯用剑柄砸晕一只跳蛛，风行烈一掌冻住三条地行蛇。他们动作虽慢，但配合默契，一个主攻一个策应，几乎没有多余消耗。
终于，在黎明前最黑暗的那一刻，他们抵达了最后一道防线——那是一片崩塌的石墙，勉强形成半圆形掩体，十几名宗门弟子蜷缩其中，有的包扎伤口，有的握剑发抖，脸上写满疲惫与绝望。
“还有人活着！”一名眼尖的弟子忽然抬头，声音沙哑地喊了出来。
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两个身影从烟尘中走出。一人青衫染血，步履蹒跚却不肯低头；另一人身形挺拔如松，肩头渗血却眼神锐利。尽管狼狈不堪，可那股熟悉的气息让所有人瞬间睁大了眼睛。
“是赵师兄！风师兄回来了！”
赵无涯咧嘴一笑，抬手抹了把汗，顺势把玉匣往前一扬：“哥几个别慌，你们的大救星到货了！”
他声音不大，但在死寂的战场上格外清晰。有人愣住，有人摇头：“一根草能顶什么用？我们现在连站都快站不住了……”
“你不信？”赵无涯也不恼，直接打开玉匣，取出那株金光流转的灵草，放在掌心，“那我先来。”
说罢，他咬破指尖，滴血入草，随即双手合拢一搓，灵草瞬间化为粉末。他又倒出葫芦里最后一点灵液，混合粉末迅速调和，仰头一口吞下。
刹那间，一股暖流自丹田炸开，顺着经脉奔涌全身。他呼吸一滞，随即双目清明，脸色由苍白转为红润，连嘴角那道旧伤都似乎愈合了几分。
“怎么样？”旁边弟子瞪大眼。
“爽。”赵无涯活动了下手腕，咔吧作响，“比连喝三坛十年陈还带劲。”
风行烈没多言，接过玉匣，开始协助分发。赵无涯则盘坐在地，一边引导药力运转，一边低声叮嘱：“每人一口，别贪多。这玩意儿猛，吃多了可能拉肚子。”
弟子们面面相觑，最终还是有人带头上前领取。药剂入口即化，起初并无异样，可不过十息时间，不少人身上浮现出淡淡金纹，双眼泛起微光，原本萎靡的气息竟一点点回升。
“我……我能感觉到灵力了！”一名轻伤弟子猛地站起，握紧长枪，“刚才那种被压制的感觉没了！”
“我也能动了！”另一人试着挥剑，剑锋划过空气竟发出清鸣，“这药……真管用！”
赵无涯站起身，环视众人，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：“我知道你们累了，也知道很多人倒下了。但我更知道，只要还有一个站着的青霄弟子，这场仗就没输！现在，我们手里有了能扛住黑芒的东西，接下来——轮到我们出招了。”
他跃上一块高岩，抽出长剑指向敌阵方向：“列阵！三人一组，守住中线！别让他们再往前一步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