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涯站在高台上，听着这一声声呐喊，忽然笑了。他笑得有点傻，眼角还有点湿，但他不在乎。他举起酒葫芦，对着众人晃了晃，然后仰头灌了一大口，灵液顺着下巴滴在青衫上，洇出一片深色。
“好！”他大声道，“那就一起干票大的！让那些躲在暗处的玩意儿看看，什么叫青霄弟子！”
人群爆发出更响的吼声。
风行烈依旧站着，没笑，也没动，但肩膀松了些。他看着赵无涯的侧脸，看着那些喊得面红耳赤的同门，忽然低声说了句：“你这张嘴，比剑还利。”
赵无涯听见了，扭头冲他挤眼：“那是，不然怎么忽悠你当我的僚机？”
风行烈没回应，只是轻轻哼了一声。
校场上，旗帜翻飞，人影攒动。有人开始自发整队，有人检查兵刃，有人分发丹药。原本散乱的阵型渐渐聚拢，形成一个个小型战组，彼此呼应。气氛不再低迷，反而有种压抑后的爆发感，像弓拉满弦，只等那一声令下。
赵无涯走下高台，脚步有点虚，毕竟昨晚没睡，伤也没好透。但他走得稳，一步一步，踩在碎石地上发出轻响。风行烈跟在他旁边，两人并肩而行，谁也没说话。
直到走过最后一排弟子，赵无涯才停下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整座校场已变成一片沸腾的海洋。剑光闪动，灵力波动此起彼伏，呐喊声仍未停歇。他知道，这些人里有的会活下来，有的不会。但他也知道，此刻他们心中都有了同一个念头：这一仗，必须打，必须赢。
他摸了摸腰间的酒葫芦，又看了眼身旁的风行烈。
“你说，他们是不是有点太热血了？”他笑问。
风行烈瞥他一眼：“是你带的头。”
“嘿嘿。”赵无涯挠头，“那可不，我可是团队气氛组组长。”
风行烈没再说话，只是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，像是想笑，又忍住了。
他们就站在校场中央，surroundedby弟子们的呼声之中，身影被火把映得拉得很长。远处天边已有微光，黎明将至，风里带着一丝清冷的湿意。
赵无涯抬头看了看天。
“快了。”他说。
风行烈点头。
人群依旧在沸腾，誓言一遍遍重复，像潮水拍岸，永不停歇。
赵无涯站在那儿，青衫沾尘带汗，手指还在渗血，但他双目炯炯，气息虽喘却不乱。风行烈静立身侧，剑已归鞘，面色冷峻，眼神却比以往多了几分暖意。
校场上的火把一根接一根亮起，照得整片区域如同白昼。弟子们列队整齐，兵刃在手，目光坚定。
赵无涯深吸一口气，正要再说话——
远处钟楼忽然传来一声悠长的鸣响。